宴臣只好把下午的会议推了,让司机开车带自己去温饶家。
刚一进门,他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打了个哆嗦。
家里上上下下,上到管家佣人,下到花园里的花都透着小心翼翼,生怕惹得这个家的主人不高兴。
明明外面刮着很大的风,那些玫瑰愣是挺直了腰杆。
“轰隆隆。”
天空炸响的雷鸣把宴臣吓了一跳,更吓人的是温饶看过来的眼神。
一向温和带着笑容的脸一旦板起来,颇有威慑力,宴臣脚下的步子就这么停了下来。
他微微低着头:“daddy?”
“过来。”温饶皱了下眉,很快就松开了,看到宴臣这副做错事怕被骂的样子,还是狠不下心来,扬了扬下巴,“我没让你罚站。”
宴臣坐在温饶对面,脸上恰到好处表现出了一抹愧疚,哪怕心里并不这么认为。
在商场叱咤多年,他早就练就了炉火纯青的演技,能把每一个表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入木三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
在温饶面前也不例外。
他成功用自己略显可怜的表情博得了盛怒的温饶丝丝心疼。
“去警察局是怎么回事?还有,季海怎么突然出事了?”
宴臣低着头,像是在回忆,从温饶的角度看过来,又更像是欲言又止的话塞在嗓子里。
温饶的声音一下子软了:“跟我好好说说,我不会怪你。”
“季海出了车祸,人没死,他和警察举报,说是我策划想杀他,警察叫我过去就是例行询问,没什么大事。”
“这还叫没什么大事?”温饶一听就炸了,声音窜的比天花板还高,“季海是不是好日子过腻了,你出车祸的事情我们都还没追究,他还给我玩先下手为强这招?”
“警察没查到什么证据,时间一到,我就放出来了,您别激动。”宴臣担心温饶的身体,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动作很轻,愈发让温饶觉得自己儿子这次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心疼不已。
不舍的目光全部投射到宴臣身上,宴臣一看,时机差不多了,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怕您担心,特意让他们都管好嘴了,您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温饶瞪他一眼:“怎么?套我话?”
“嗯。”被发现了目的,宴臣也不扭捏,干脆地承认了,“您愿意告诉我吗?”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有个Alpha想和我结婚,他告诉我的。”
那些解不开的谜团在这一刻突然被理顺,杂乱无章的线,一旦找到了线头,想要重新整理好就非常简单了,一切都变得顺畅。
他在警察局里受到的待遇,明明不认识却格外关照他的局长,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新身份。
“警察局局长?”
“哦,看来你们已经打过交道了,是他。”温饶喝了一口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淡定地说,“他只和我说了你被抓去警察局,其他的基本没透露。”
宴臣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
温饶是他爸,但他也不是什么控制欲强的家属,人不管到了什么年纪都有追求爱情和自由的权利,只要温饶觉得幸福,就算告诉他明天两人办婚礼,他也只会开心地帮温饶准备好一切。
“那你和他……”
“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温饶毫不留情打断,脸色又有点冷了,“不要转移话题,我不吃这套。”
宴臣:……
眼看瞒不过去,宴臣只好从各个角度分析了一遍季海的所作所为不能拿他怎么样,又把季驰风和自己的事情交代完,替季驰风表明立场和忠心,才让温饶逐渐放心。
“两年前他们做的龌龊事一直找不到证据,这件事在我心里戳了根钉子,这次要是能把钉子拔了,再好不过。”
宴臣也是这么想的:“他车祸对我们而言是一个好机会,要不趁他起不来的时候,把他做了。”
宴臣表情微冷,手放到脖子旁边划拉了一下。
季驰风被老头子压制了这么多年,他自己又曾经受到这家父子两的迫害,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季海这人都得处理干净。
不斩草除根,换来的只会是更加猛烈的反扑。
他敢肯定,季海能行动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想办法除了宴臣。
必须先下手为强。
“做是肯定要做,但要做的悄无声息,就像两年前的车祸一样,任何人都查不出问题来。”温饶眼神凶狠,“这件事我仔细想想,你现在是警察的重点怀疑对象,先别轻举妄动,我先找人给他们施压,把车祸是意外事故的事情彻底定性。”
宴臣平白被泼了这么大一盆脏水,温饶不可能坐视不管。
给警局施压也不是小事,最好还要把季海也一起拉下水。
这潭水越混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