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的话吸引,刚才还不屑一顾的年轻警员,立马换了一个表情。
年纪尚浅的他根本藏不住心事,什么情绪都会写在脸上,包括对宴臣这番话感到讶异的表情,完全藏不住。
那样子好像在质问“你为什么会知道”?
宴臣放下杯子,用手抹去手背上的水珠,甩了两下,觉得手背干了,才回眸看着警察。
他完全没有这是警察局的自觉,一举一动都透着慵懒随意,这里不像警局,倒像是他家里一样。
警员就没见过谁到了这里还能这么淡定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的。
要么这个人笃定了他们查不出证据,要么,这个人的心理素质相当过硬。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警方而言,都称不上好。
“你知道什么?”警员盯着宴臣,漆黑的眼眸倒映着宴臣的身影,“你只有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警方才能保护你。”
宴臣笑笑,声音非常轻,还没有外面的风声大。
很快就消失了,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再看警察,也没有再说话。
小警员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脑子里快速搜索着能用来谈判的筹码,半晌后,终于憋出了一句:“你是Omega,在这个社会上属于弱势,需要时时刻刻得到保护,你只有把你知道的事情交代了,才能保证自身安全。”
这话里暗示意味十足。
毕竟在这种畸形社会,大部分Omega都需要依附Alpha或Beta生存,处于绝对的低位。
世界上的强//奸、迷//奸Omega案件层出不穷,伤害Omega好像成了某些人取乐的手段,所以才会诞生Omega保护协会这种组织。
“我确实是Omega,不过我这个Omega有些不同。”宴臣缓慢地睁开了眼,悠然说道,“在海市。99%的Alpha都威胁不了我。”
宴臣把话说得很明白,但小警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只认为宴臣说的话是在夸大其词:“那不是还剩下1%吗?”
“数学不错。”
警员:……
有种被宴臣牵着鼻子走,还耍了一遍的感觉。
警员的心情非常不美丽,对宴臣的态度也越发凶悍起来。
情到浓时连音量都控制不住。
“宴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拒不交代的样子会给自己惹来很大麻烦。”
“不知道。”宴臣老老实实回答,“你们警察的能力,我一直存疑。”
两年前,他出车祸,温饶他们用尽各种手段都没能把真正的犯人绳之以法,还让大货司机逍遥法外,跑到别的城市快活过日子。
伤害他的人没有一个得到该有的惩罚,最可笑的是,最后车祸被定性为意外事故就算了,他还成了主要责任人。
因为他开车打电话。
这么滑稽的结果本来只应该出现在荒诞的搞笑电影中,宴臣怎么可能信任这些穿着制服,皮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伙。
他的父亲,从小就教会他一个道理。
世界上,权利才是一切,谁有权利谁说得算。
“宴臣,你没必要把我们警方想象成坏人。”警员疲惫地揉了揉脖子,叹了口气,“我们不会伤害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嗯,说得真好,你老师听到这种话肯定会非常欣慰,给你发朵小红花。”
警员:……
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拒不调查就算了,说话还冷嘲热讽,下一秒是不是就该进化成尖酸刻薄了。
“你如果真这么想知道,怎么不去查一查季海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说白了,你就是觉得季海的身份不是你能惹的,所以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别白费力气了。”
“但凡你知道我的背景,就不会抱有这么愚蠢的想法。”宴臣嘴角挂着的笑容结了冰,冷冽尖锐,“你要明白,我的身份,还不屑对他做这种事。”
宴臣如果想弄死一个人,会像之前跑进他家的年轻人一样,让他悄无声息消失,这么大张旗鼓不是他的作风。
处理起来麻烦不说,还得让他抽出宝贵的时间在这里和警察聊天。
警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黑着一张脸走了。
四四方方的黑暗小房间里,亮着一盏并不明亮的灯,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闪烁着红色光点,告诉大家它正在专心工作。
宴臣揉了揉自己的伤腿,眼皮疲惫地趿拉着,想睡会儿,奈何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冷就算了,还有一股不知道哪里散发出来的潮湿味道。
他现在脚疼得厉害,哪里睡得着,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时间一分一秒转动,把所有人的记忆都拉得更长。
天边翻起鱼肚皮,初升的太阳为大地带来一丝温暖,让洁白的云层染上一层娇羞。
经历了十二小时的扣留,宴臣终于在警员们陆陆续续上班的时间点被释放了。
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自己一晚上不能好好活动的双腿。
审讯室里的桌椅太小,他一双长腿屈尊降贵缩了一晚上,现在又疼又麻,路都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