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风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终于在接近凌晨的时候打听到了宴臣的消息,得知宴臣没事,心脏落下去一大截。
他趴在方向盘上,看着不远处依旧明亮的警察局,脑袋止不住疼痛。
早上不该耍脾气,不该和宴臣闹别扭的。
要是他们没闹别扭,宴臣也就不会一直不回他消息,他就不会这么晚才知道宴臣的情况。
他第一天任职,就算事情多,但挤挤也能联系宴臣。
他没这么做,抱着晚上见面好好解释的心,买好了花,却又被公司的事情绊住了脚。
想来想去,都是他早上太冲动了。
仔细想想有什么关系呢?宴臣想带他去见心理医生就去啊,他干嘛要和宴臣拌嘴。
越想越后悔,眼泪止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耳朵像是被捂住一样,听力变得迟钝。
电话是什么时候响起的他都没注意,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要挂断了。
他随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接起电话。
“宴臣怎么样了?”
是余越打来的,听到他那么着急宴臣的情况,季驰风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疼。
“没事,只是正常流程。”
“到底怎么回事啊!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我们见面说。”
“不用,还是我过去吧。”
一脚油门轰鸣,黑色迈巴赫消失在警局门口。
高档小区里安静异常,能清晰听到虫子的叫声。
因为靠近瀑布的关系,夜里是有些冷的。
季驰风停好车下来,拉了拉早上宴臣亲手帮他挑选的西装,才迈开脚步。
裴锦年和余越已经等候多时了。
一见到他,接二连三的问题扑在他脸上。
裴锦年:“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通知温饶叔叔?”
余越:“是啊,我们都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没敢和温叔叔说。”
裴锦年:“怎么莫名其妙被警察带走了?我问夏安,夏安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
季驰风本就疼痛的头现在更疼,他疲惫地挥了下手说:“先坐吧,我慢慢和你们说。”
他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都跟裴锦年余越说了,然后客厅里就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谁都没开口,针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好像永远不会结束的寂静,被一声沉重的呼吸声打碎。
季驰风杵着头,脸上全是懊恼:“都是我的问题,如果我今天没有……不对,或者一开始就不该把他牵扯进来,是我太自私了,应该一开始就按照我设想的办法来做,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
裴锦年盯着他,黑色的眸子像是能把他看出一个洞来,所有情绪都无所遁形。
“你的方法?别告诉我你打算直接对季海下手?”
季驰风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余越一把抓起他的衣领,高档衬衫被揉皱:“混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要是真这么做了,宴臣怎么办?他有多爱你你心里没点数啊?”
“我没办法了!”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发泄口,季驰风身体僵硬着怒吼道,“要彻底摆脱季海,要么他死要么我死,但我怎么甘心?他们父子两把宴臣害成什么样了?我能怎么办?季海不死,这种事谁能保证不会有第二次。”
“我这条烂命不值钱,我的一条命拖着他下地狱,值了。”
“你!”
裴锦年上前,拉开余越,脸色黑得跟炭似的。
他扬手毫不留情甩了季驰风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回荡着,好似一曲悲伤的乐曲,触动着每个人心中最脆弱敏感的神经。
“我以前以为你很□□臣,但现在看来,你对他的爱也不过如此。”
裴锦年的话扎在季驰风心里,字字见血。
季驰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别人说什么他都无所谓,但唯独有一点,谁都不能说他对宴臣的爱轻。
裴锦年冷冷一笑:“你就是因为自己这颗被仇恨蒙蔽的心,所以宴臣回国的时候才一而再再而三把他推开,你以为这是为了他好,你知道他有多痛苦吗?”
“你说你想一命抵一命,那你想过留下来的人吗?宴臣未来几十年要怎么生活?他以后该怎么活下去?他连躺在病床上的两年都惦记着你,忘不了你,难道你要像恶心偶像剧一样跟他说,希望你以后找到个更好的人吗?”
“对他一点都不公平!”裴锦年很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这一番话用了他大半的力气,头有点发昏,顺势靠着余越,继续说,“你指望什么?指望我们夸你的爱伟大吗?宴臣是什么样的人你再清楚不过。”
“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你真这么做了,宴臣能立马跟你殉情!”
季驰风眼底的愤怒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逐渐覆盖包裹。
最后化作不知道该如何发泄的疼痛一股脑聚集在了他的心脏处。
疼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大口喘着粗气,无数遍痛骂自己白痴。
他怎么忘了,宴臣对他的爱,赤诚又沉甸甸的。
“阿年,他,他怎么了?”余越看着逐渐呼吸困难的季驰风有些紧张,连忙摇晃裴锦年的手。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裴锦年回过神来,猛然想起之前宴臣问过他PTSD的常见症状,当时没仔细想。
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