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想吃什么?做肯定来不及了,一会儿我去买。”
宴臣没有回答,反而说:“你转移话题的样子也可爱的很。”
季驰风:……
“随便买点吧,去我喜欢的那家店。”宴臣放下拐杖,坐在椅子上休息,额头被一片细汗打湿,“反正我喜欢吃的菜你都记得。”
“大概除了我,这世界上没有能100%符合你胃口的厨师了吧。”
“嗯哼。”
回到病房里,凉爽的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让人心情舒畅。
宴臣单手拿着苹果,另一只手拿着小镜子观察自己的美貌。
住院这几天,他感觉自己沧桑了一大圈,可脸上的胶原蛋白没有减少的迹象,反倒是有了长胖的迹象。
对于这一发现,他觉得很有趣,归功于季驰风每天风雨无阻的爱心套餐。
他心心念念的季驰风在走廊上打了个喷嚏,偏头朝他病房门口看了眼,往主任办公室走了过去。
裴锦年也在,背对着门口,没注意到季驰风,好像正在和他的老师探讨什么问题。
两人意见不同,脸上的神情都不好看。
季驰风敲了敲门,裴锦年看到是他,脸色变得比刚才还黑。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惹裴锦年不开心了,不过宴臣这两个好朋友看他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他早就习惯了,就没有多想。
“梁院长,我是宴臣的……家属,您方便吗?我有点事情想了解下。”
梁绍下意识看了眼裴锦年,说道:“请坐吧,锦年,你也坐。”
他知道季驰风肯定是来问宴臣的情况,有裴锦年在场自然更好些。
两人都坐在梁绍对面,一个阴沉着脸,仿佛别人欠他几百万,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脸严肃,巨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从医快四十年的梁绍也不是会被气势吓倒的人,他正襟危坐,拉了拉身上的白大褂。
“你想了解什么?”
“宴臣的病情,他之前一直在国外治疗,我对这方面也不了解,所以想来请教您。”季驰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有礼貌、谦逊,“他的腿,这次能彻底恢复了吗?”
梁绍和裴锦年对视一眼。
刚才他们就是在就这个问题展开讨论,两人的意见有了很大出入。
裴锦年觉得可以让宴臣尝试中医治疗,比较保守,虽然恢复得慢了点,但不用再次手术。
梁绍的想法和他恰恰相反,他认为应该为宴臣再次安排手术,能加快康复。
宴臣的腿损伤严重,他本人在病床上躺了那么久,就算是投入大量的财力物力养着,也依旧避免不了身体机能退化。
“说实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理想,S级Omega,但身体素质和劣质Omega差不多,非常虚弱,车祸躺在床上这么长时间是最主要的原因,他身体虚弱是次要原因,恢复得很慢。”
梁绍绷着嘴角,也觉得这个消息太过于残忍,尽可能用温和的字句说明这件事:“这也是为什么钢钉在体内停留时间这么长才取出来。”
钢钉不能一辈子留在体内,它就是一种辅助工具,相当于骨折后打的石膏,起到固定作用,所以大部分病人体内的钢钉都会在一年到两年的时间里取出。
宴臣体内的钢钉已经两年多了,但恢复状况并没有达到预期。
“其实。”裴锦年摸着下巴,神色复杂地看着季驰风,“这和宴臣不遵守医嘱也有关系,他工作忙,总是不好好做康复训练,你了解他,他看着好说话,其实十分固执。”
季驰风明白裴锦年和他说这话的目的,点了点头:“我最近都会过来看着他做训练,手术的事情,你们和他说了吗?”
不管西医还是中医,病人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梁绍安抚地看季驰风一眼,可能是觉得不忍心,安慰了一句:“不用太担心,我们现在只是在分析哪种更利于他的身体恢复,会把两种方法的利弊和他解释清楚,不会干预他的选择。”
季驰风心里发堵,酸涩的汁液在血液蔓延,传遍身体每个角落。
他安静地坐在花园长椅上,咬着一支烟,点燃。
飞舞的烟雾,温热的火光,终于让他的心有了一瞬间的平静。
经过两次手术,宴臣的腿已经布满了许多伤痕。
尤其是那条巨蛇一样蜿蜒的疤,季驰风每次看见都心疼不已。
宴臣私下里是一个非常娇气的人,怕吃药怕疼,但这两年里把他怕的东西千百遍的重复过来了。
吃药的时候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哼哼着跟小猫似的撒娇,吃完药伸手跟他讨一颗巧克力。
伤口的疼痛也是一样,面不改色地提起。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季驰风会安慰对方这是成长,但放在宴臣身上,他心脏疼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驰风?”熟悉的声音传来,季驰风喉咙瞬间就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