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一说起花来,姜雨肉眼可见得激动,“我当明星的时候,我的粉丝最喜欢送我百合,因为漂亮,洁白,他们总说,百合和我最像。”
“那下次我也送你一束。”
姜雨却不说话了,开心消失不见,低着头,惆怅地抿着唇,眼泪不小心就掉了下来。
她摇头道:“不用了,那个男人说,花是送给未婚Omega的,已婚Omega要老老实实在家带孩子,照顾家庭。”
季驰风皱起眉头:“他……”
“你最近应该没有和你爸爸吵架了吧?如果吵架的话,你一定不要顶嘴,会被他打的,他力气这么大,你反抗不了,要是实在受不了就把我房间的珠宝卖了,逃跑吧。”
姜雨眼神空洞,开始碎碎念。
“那些珠宝不值太多钱,但是给你交学费应该可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才能摆脱这个家。”
“我没能在你身边保护你,偷偷躲来这里,你应该很恨我吧?你应该恨我的。”
“对了,我枕头下面藏着一把刀,要是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把他们叫过来。”
疗养院里的所有用品都有专人清点,别说是少了把刀,就算是一根牙签都能明明白白知道去向,姜雨说的这些不过是她被压抑到极致后的幻想罢了。
姜雨诡异地笑了起来,小声对季驰风说:“别让你的爱人知道你有个精神病妈妈,会被他欺负的。”
季驰风心里打翻了许多瓶瓶罐罐,五味杂陈。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我送您回房间。”
姜雨的状况并不稳定,随时会发病,发病后会做出伤害自己或者其他人的危险事来,季驰风一五一十把他的情况和医生说了。
医生目光复杂看了姜雨一眼:“他现在的行为是经历巨大创伤后的自我保护,有的人无法疏导,会变成PTSD,有的人会像你母亲一样,找到一个幻想中的发泄口。”
季驰风点了点头,朝病房又看了一眼。
或许是母子连心,姜雨也朝他看了过来。
眼角的细纹盖住耀眼的曾经,留下岁月折磨后的痕迹。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单纯。
季驰风听到她说:“阿风,有空把你的爱人带过来给妈妈看看吧。”
这句话跨越了数不清的时间,在季驰风的梦里听过太多次了。
眼泪盖住了他的目光,疗养院的门缓缓关上。
疗养院到医院的路程其实并不远,但季驰风用了十几年才走到宴臣身边。
他依旧觉得庆幸,还好,世界上还有这样一个人,会无条件相信他,护着他。
想到这些,心脏就满满当当地,开满了娇艳的鲜花。
他捧着一束漂亮的香槟色玫瑰来到宴臣的病房。
宴臣正在夏安的搀扶下起身下床,要去做康复训练。
对于宴臣而言,康复训练并不是多痛苦的事情,比起之前,现在的康复训练强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我自己走吧。”
现在双腿要完全支撑身体还是有点难,医生给他准备了一对拐杖,借力非常方便。
宴臣其实很好面子,并不喜欢用,也总是挑选大部分人都休息的时间才去做康复。
季驰风把花放在桌上。
宴臣一下子就笑了起来,有些无奈:“不是说了,不用带过来吗?你昨天带来的花都还很新鲜。”
嘴上这么说,但季驰风看得出来,他心里很开心,像极了得到糖果的小朋友,眼睛里盛满了星光:“昨天的是昨天送的,今天的是今天的,不一样。”
“既然来了,就陪我一起去做康复。”宴臣勾了勾指头。
“好。”季驰风过去,虚虚地扶着他,基本连衣服布料都没碰到。
一向精致,在家隔一天就要敷面膜,护肤用品比美容院还多的宴臣,即使是杵着拐杖,也依旧风度翩翩,光是凭借那张脸,就足以迷惑一众小护士。
但他的笑脸向来都是只给亲近的人,只有在季驰风来的时候,大家才能大饱眼福。
宴臣微微仰着头,长长了不少的头发环绕在他脖侧,勾勒出一个弯弯卷卷的弧度。
“我请人找到了车祸那天的货车司机住址,叫人盯着了。”宴臣想了想,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季驰风,“虽然没找到季海和季明祥的报告,但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希望。”
“我想让这件事快点解决。”季驰风扶着他在空旷的大厅练习行走,“你要处理的事情已经很多了。”
宴臣的身体状态实在差,就连他这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外行人都能看出个大概来。
他担心宴臣的身体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压垮,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宴臣能安心养病。
但是他太没用了,解决不了这个烂摊子。
“不要想那么多,事情要一步步解决,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而且,我们现在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宴臣眯起眼睛看季驰风,调笑道,“某人不会再用‘侄婿’这种混蛋话据我千里之外了。”
季驰风脸一红,羞愧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