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你和谢钏走得近,不喜欢他吻你的手,更加讨厌他朝着你看过去的眼神。”
“只是吃醋?”
“也……很嫉妒。因为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事情被我搞得很糟,我嫉妒他。”
人总是会羡慕比自己优秀的人,也会嫉妒比自己拥有更多的人。
季驰风也不过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哪怕伪装再好,依旧没办法完全摆脱身上青涩的少年心性。
他克制过,也收敛过,内心的渴望不过是在一遍遍放大,直到把他所剩不多的理智逐渐蚕食。
宴臣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眼睛中的笑容总算有些真实:“为什么嫉妒他?”
“他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但是我不能,我们本来也该那样的。”季驰风又一次低下头,藏住了眼中的委屈和泪水,“我们回不去了……”
他无数次重复“我们回不去”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宴臣假装没听懂,放开手,熄灭了即将烧到他手上的火星。
他朝着甲板的方向走去,刚好遇到来寻他的谢钏。
谢钏温和地笑着,眸中的精光状似不经意往宴臣身后扫了眼,快速转开了:“大家都在等你,宴会的主人公,可不能把大家抛下。”
宴臣勾起了客套的笑容:“就来。”
他看着谢钏的背影,忽然停下了。
没有回头,站在原地说:“不要替别人做决定,我说过,你在我这里有任性的权利。”
声音低沉有力,精准落在季驰风的耳中。
当然,走在他前面两步的谢钏也能听见。
对方像是毫无所觉,笑着往前走去。
空旷的走道上,只留下愣住的季驰风。
脚步声渐行渐远,宴臣高挑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尽头,来到了甲板上。
风不大,航行速度也不快,但他的发丝还是被轻轻扬起,在空气里勾勒出优雅的弧度。
谢钏给宴臣抬来一杯红酒,两个杯子相碰,发出“叮”的声音。
宴臣晃着酒杯,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笑道:“罗曼尼·康帝?”
“嗯哼。”谢钏品尝着杯里的酒,一直注视着宴臣,“你的接风宴,可不能小气。”
宴臣的身份,这样一瓶酒配他,他还是觉得太委屈了,但手上最适合宴臣的也只有这瓶1945年的罗曼尼·康帝了。
那年的DRC产量仅600瓶,其中他手上有两瓶。
“这么好的酒拿出来给我喝?”
宴臣记得,谢钏有收集各种酒的爱好,尤其喜欢放着升值,就像一种有趣的富人游戏。
“再好的酒配你也是值得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依旧真诚地看着宴臣。
但宴臣并不觉得他的真心全部放在了自己身上。
他礼貌地笑了下,一转身,瞥到身后的季驰风,皱起眉头。
捏着杯柄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侧目警告似的对谢钏说:“以后这种无聊的游戏,我就不参加了。”
他最见不得的就是耍心眼,恋人之间可以称之为情趣,但谢钏并没有这层身份保驾护航,只会显得很无趣又幼稚。
他抬脚走了。
谢钏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并没有生气,反倒一脸愉悦,眯起眼睛笑着,用近乎痴迷的语气说:“他真的很有魅力,对吧?”
季驰风没回答,眼中酝酿着一场深不见底的灾难。
“他的世界很绚烂,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总会有人排队送上,他喜欢车,各大车企排着队想和他合作为他定制专属他的座驾;他想当模特,数不清的经纪公司为了和他合作双手奉上资源,心甘情愿捧他;他爱好打扮,每年花在服装上的钱就是笔天文数字,是各大奢侈品、顶尖设计师的常客。”
季驰风看着他,没有否认。
“他就是这么一个发着光的人,他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不是任何蝼蚁都配肖想的,你说呢?”谢钏毫不留情地粉碎了季驰风的自尊,嘴角勾着一抹讽刺的笑意,“宴臣应该拥有世界上一切最好的东西,包括最好的Alpha。”
回答他的还是凄冷的海风,只见季驰风面无表情走到他旁边,冷笑了一声:“他说得没错,你还真是幼稚,这些年光长年纪了?”
谢钏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转头看着季驰风,季驰风含着尖刀的眼神扎在他的喉咙。
季驰风说:“他确实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最好的Alpha,所以,你也不会是配得上他的那一个,甚至不如我,你说呢?”
他和宴臣的过往,其他人不清楚,这位一直暗恋着太子爷的谢家公子绝对了解,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连和宴臣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
谢家公子自然也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嘴上不饶人地说:“这位‘侄婿’,对你未来小叔的私生活未免关注过度了。”
……
宴臣其实没有走远,就站在他们不远处和裴锦年余越说着话,两人的谈话一字不落进了他们的耳朵。
宴臣嘴角的笑容一点点落下,被海风吹走,消失在漫无边际的黑色之中。
裴锦年忙问:“我过去把季驰风叫来?”
“没必要。”宴臣晃悠着手里的酒,始终没有喝一口,“我要进去了,甲板上太凉。”
宴臣怕冷,又不能久站。
无聊的戏码已经看了太久,索然无味。
余越和裴锦年陪他进了船舱,他看着面前的赌桌来了点兴趣。
他了解怎么玩,却从来没玩过。
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看到与自己关系不错的人赢了,嘴角终于有了点笑容。
“你对这感兴趣?”余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