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驰风让助理开车来到事先预定好的私人会所。
远隆会所,这里保密性一流,位置又远离市区,是谈事情再好不过的去处。
包间在302,服务生在他前面一步左右的位置引路,礼貌地推开了302的厚重大门。
他抬脚走进去,里面的人也是刚到,正在整理自己的外套。
中年男人一看到季驰风,笑了起来,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的,唇边还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
他拽了拽身上束缚感极强的西装,朝季驰风伸出一只手:“季总。”
“钱董,您好。”
“季总今天叫我过来,是有什么指教?”
钱放是个老狐狸,说话总喜欢用些特殊技巧,要是季驰风今天顺着他的话接下去了,恐怕后面的谈话就会打水漂。
见面之前,季驰风已经把对方的性子摸透了,礼貌地笑着说:“应该是您指教我才对,我邀请您过来是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哦?”钱放来了点兴趣,捧着肚子,乐呵呵地问,“什么生意?”
“稳赚不赔的买卖。”季驰风淡定地喝着茶,说话的速度也刚刚好,能让钱放心里痒痒,也不会让对方觉得失去兴趣,“我大哥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父亲年纪大了,如果总是干预得森的事情,对得森未来的发展……,现在的局面,对得森来说非常被动。”
“钱叔,我这样叫您吧,显得亲切点。”忽略钱放一双小眼睛里的精明,他继续说,“不知道我大哥什么时候会醒,但是得森木材不能把所有宝压在一个植物人身上,您说是吗?”
钱放点点头,精明的小眼睛里开始算计起来。
赌博尚且知道不能把全部身家压在一个人身上,何况是这么特殊的局面。
现在看来,季明祥醒来的几率微乎其微,其实董事会早就不信任季明祥和明面上的负责人季海了,季海一直不愿意公开季明祥的身体状况,连他们这些股东都无从得知,心里早就慌了。
他们是股东,要赚钱,要发展企业,如果季明祥的状况真的不理想,自然是要提前考虑换人管理的问题。
“董事会里的股东,对你有意见的不在少数,你要继位的事情爆出来,走了多少合作商?”钱放对季驰风并不信任。
“合作商走了还会再来。”
钱放刚想说“你扯淡,哪有这么容易”,季驰风就递过来了一份合同。
季驰风喝了口茶,悠哉地说:“那些放弃继续合作的企业都是小合作,当初我大哥谈下来的,其中有多少利润您应该很清楚。这份是我刚谈下来的合同,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行航船舶?!”钱放激动地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西装是否紧绷,快步走到季驰风面前,“你居然拿下了行航船舶的合作?”
行航船舶是什么地位?那是短短十年间就创造了一段神话的企业,富豪们在选择游轮的时候,往往会找有百年历史的船舶公司定做,这种企业按理来说不会有什么作为。
当年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没人看好行航船舶。
但宴臣就硬是用自己的人脉、海市太子爷的地位给自己劈开了一条路,在这十年里发展迅猛,已经跻身进了全国最强的船舶公司前三。
这是何等荣耀和强大。
也侧面印证了行航船舶的造船技术一流。
更别说宴臣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在海市,只要是稍微有头有脸的人,没有人不想结交宴臣,季明祥当年也动过这个念头,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钱放心脏狂跳,何止用一个“震撼”能形容。
有了这么大个后盾,得森木材以后的生意还用愁?
“你……你是怎么谈下来的?”钱放太过兴奋,说话的时候嘴皮一直在打抖,问的问题也没什么营养。
“自然是得森值得。”季驰风不想多说,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过去几年里,虽然明面上不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得森木材在走下坡路,我大哥这几年谈下来的合作,全部加起来也不如这一个。”
钱放回想了一下,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从管理上来说,季驰风可能不如季明祥,但是从个人能力上看,季驰风成长空间比季明祥大得多,目前能带给他们的利益也更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你想要的仅仅是这个?”
季驰风放下了茶杯,手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敲击茶杯边缘。
清脆的响声敲得人心里没底。
正在钱放按奈不住的前一秒,季驰风说:“我一直觉得,人不能总干些力不从心的事情为难自己,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我父亲这两年身体大不如从前了,最近的体检好像情况也不理想。”
话里暗示的意味非常明显,季海的身体一旦真出了问题,这些股东怎么可能放心他来管理公司?这才是季海一直隐瞒身体真实状况的原因。
钱放这种老狐狸,自然能听懂。
“啧啧,你说巧不巧。”钱放露出笑容,眼尾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我也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