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不好看,骨节偏大,虽然也长,但是在长期生活的折磨过后,有一种沧桑感,并不像宴臣的手那样细腻。
夹着这支细长的香烟有几分可笑。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联系之前有意向站在我这边的股东,我要和他们见面。”
助理愣了下,连忙在一旁的纸张上写下几个关键字:“好的,但是最近季董事长那边盯我们盯得很紧。”
“你动作别太大,先联系意向高的人,我们要加快点速度了。”
“好的,我立马去办。”
助理叫骆棉,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人,也是他身边为数不多可以用的人。
季海盯他太紧了,只要他在公司一有大动作根本逃不过季海的眼睛。
他被打被骂都没关系,但是季海总是用宴臣的安危来威胁他,精准拿捏住了他的软肋,做什么事情都要非常小心。
装起手机,他在阳台吹了一会儿风,等风把身上的烟味全部吹散后才回房间。
可能是天气不好的原因,宴臣睡得非常不安稳,眉心一直皱着,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声音实在太小听不清。
季驰风把人往自己怀里抱了抱,贪婪地吮吸着宴臣的信息素香味,心中的烦躁才终于消失。
他的信息素也安抚了睡梦中的宴臣。
这天下了很大的雨,他没吃止痛药,但是也没有跟往常一样疼得睡不着,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的时候,身边位置已经空了。
他摸了摸,床早就冰凉,季驰风应该是走了。
宴臣一点也不意外。
易感期已经结束,对他们而言,这场小小的插曲就是电视剧里穿插的广告,对彼此都不会有多少影响。
但心里还是会有些难过。
宴臣半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食髓知味的感觉第一次来到他心头。
“早知到这么难忘,当时就该给你用抑制剂了,不该心软的。”
“拔//吊//无情的Alpha。”宴臣笑了一声,揉着自己还酸涩的腰去浴室洗漱。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摆了满满当当的午餐。
都是宴臣很喜欢吃的菜,可再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没多少胃口。
随便吃了两口就放着了。
他叫来了夏安,让他送自己去医院看宴隋林。
几天不见,宴隋林精神好了不少,他到的时候正精神亢奋地躺在病床上和人双排打游戏。
从他家一声不吭消失的季驰风此时正坐在房间角落上看书,阳光落在他身上也完全不挪窝,显然心思并不在书上。
打完一局游戏,宴隋林兴奋地和宴臣说话:“小叔,您都三天没来看我了,我在医院好无聊。”
“是吗?你未婚夫没来?”宴臣明知故问。
余光扫到,季驰风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没有,他说工作忙,而且我更想要你陪我。”
宴臣把手里的鸡汤放在桌上说:“吃点东西,专门请人给你炖的。”
先看过来的目光是季驰风的,他一眼便认出了那个餐盒是宴臣家里的,所谓的鸡汤也是他今天起了个大早给宴臣做的。
什么专门给宴隋林炖的汤?明明那是他给宴臣的心意。
“小叔。有时间吗?我有话想和你说。”季驰风终于是按奈不住,站了起来。
宴臣动了动嘴角,温声道:“有啊,我们去花园说。”
两人就这么出了房间,宴隋林莫名地看着二人的背影思考着。
小叔和季驰风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这两个人性格不合呢,每次见面都充斥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息,今天显然不一样。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即将开局的游戏吸引过去。
今天风不大,一直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很烦人。
往日热闹的花园今天冷冰冰的,连人影子都看不见。
两人站在屋檐下看雨。
宴臣手里还拿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
等了一阵子,季驰风问:“你为什么要把我给你做的汤送给别人?”
宴臣笑了,拿出银色打火机把香烟点燃,金属摩擦的声音意外地刺耳。
“那不是别人,是我侄子。”
“可是是我专门给你炖的汤!”语气简直像极了小孩子在吃醋争宠。
倒是难得一见。
眸光一顺不顺地盯着季驰风看了会儿,宴臣问:“所以呢?你送给我的东西我没有处置权?”
“不是。”季驰风喉咙一堵,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他想表达的是,宴臣明明可以重新去买一碗汤或者让管家重做一份送过来,而不是用他炖的。
不是糟践他的心意,而是有种自己的拼命示好对方视而不见的难堪。
火星子燃烧着,有点热,宴臣干脆把烟灭了,扔进垃圾桶。
他身上带着一股烟草和药味混杂的特殊味道,随着风吹了过来。
声音也清晰很多:“你那天在病房里,也是这么让我难堪的。”
他无赖地笑着,似乎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眼中带着对宠物小狗的宠溺。
但那个笑容落在季驰风眼中依旧完美,哪怕他是恶劣的,哪怕他是在耍小性子给自己出气,季驰风也不觉得他过分,反倒觉得,宴臣怎么可以这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