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我懂的不算多,这个病是经历过重大的挫折打击后的一种创伤障碍……”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周茵把知道的和这个病有关的东西都事无巨细告诉了宴臣。
有的地方讲解得比Elysia还专业。
宴臣听得很用心:“那我要怎么确定他有没有这个病?”
“带他去检查啊,我认识人,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可以带你们过去。”
“他……不太想看医生。”
季驰风对医院很抗拒,这是宴臣从他这段时间在医院的一些小细节看出来的,比如他总是会坐在窗户旁边,有事没事就喜欢去花园,在病房里待着总有一种很焦灼的情绪围绕在他身边。
“那你知道他心里有什么非常介意的大事,有可能是病因的事情吗?”
宴臣想了下,自己出车祸这事儿就挺符合的。
但是他没说。
“如果你大概能猜到,可以带他做个情景重现,看下他的反应。”
这个方法有点过于残忍,让有心理创伤的人再一次经历创伤事件,无异于是把结痂的伤口再一次撕裂。
宴臣表面点了头,但心里拒绝了这个提议。
“好了。”周茵清洗完手走过来,开始收拾整理自己的东西,“训练内容都安排好了,裴锦年亲自写的,他说他会抽空过来检查,我再次提醒你,你的腿情况非常不乐观,里面打着钢钉固定,本来就不能跟正常的骨头相比,要是再不好好做康复,我看你这腿啊,以后……”
宴臣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周茵的嘴。
他轻轻皱着眉头,耳朵听着楼梯转角处的动静。
脚步声是忽然停下的,刚才那些话不知道被季驰风听到多少。
摇了摇头,他才把手放下来:“我知道了,之前是情况特殊,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周茵瞥了他一眼,并不相信这种轻飘飘的保证,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宴臣起身送她离开,刚准备把夏安送来的抑制剂拿到冰箱里放着,手里忽然一轻。
“我来拿。”季驰风抱着东西轻车熟路地走到冰箱面前,抽出抑制剂放进了冰箱里。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身体热。”
宴臣挑了下眉。
季驰风的皮肤泛着一层红,呼吸也比他下来的时候沉重很多。
粗重的喘息像是野兽从喉咙发出来的低吼一样,震着他的耳膜。
宴臣摸了下耳朵,嗓子发热:“走吧,先上楼。”
不等他起身,就被季驰风抱了起来。
一只手穿过腿弯,一只手固定着腰,是典型的公主抱姿势,就算是热恋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种体验,脖子一下子就红了个透。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我抱你,你别乱动。”
宴臣皱着眉,回想起刚才和周茵的对话,非常确定季驰风都听到了。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季驰风因为愧疚也好,别的什么也好,在他面前变得卑微。
因为这也意味着,季驰风心里会产生负罪感。
“明天你易感期就结束了。”宴臣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云淡风轻地说。
“嗯。”
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迎来了下一波的发情潮。
没有消散的味道变得更加厚重,墙壁似的堵在两人心间。
白色衬衫和黑色T恤一起皱巴巴地躺在地上,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绵软的T恤和丝质衬衫上面沾染了些白色污渍。
宴臣的呼吸很乱,如同一个溺水的人在苦苦挣扎,汗水打湿了他的发丝,碎发黏在额头上。
他眼尾发红,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软弱的声音从嘴里发出。
季驰风亲吻着被他咬过的下唇,在他耳边呢喃:“我喜欢听。”
宴臣的声音有种别样的魅力,平时说话总是带着冷冽与高高在上,这种时候又总是像小猫撒娇一样柔软。
身体也软得跟一滩水似的,被手掌捏住的腰,皮肤一下就红了。
那条受了重伤无法完全勾住季驰风的腿,以一种不算费力的姿势踩在季驰风的肩膀上,伤口被亲吻了一遍又一遍。
黑色眸子泛起水光,在灯光下闪烁着漂亮的光点,他看着季驰风,抚摸他的脸颊,把他的眉眼全部刻在了双眸中,就好像把星辰大海都藏进这个小小的方寸之地一样。
无比珍惜。
“嗯~”宴臣酥了骨头。
连当初做手术都没这种感觉,浑身都是软的。
季驰风抱着他,不知疲倦一样亲吻他的眉眼,他的唇角,把杂乱无章的思绪一次又一次从脑袋里驱逐。
什么都想不了,迷离的双眼注视着季驰风的眼睛,看着他为自己沉迷、疯狂的样子,宴臣感觉自己的心脏膨胀到要爆炸了。
他们在任何方面都非常契合,在床上更是。
深知彼此每一个敏感的部位,每一个癖好,他们生来就是应该在一起。
这样的想法蔓延成亮起的白色天光,照耀着整片大地。
宴臣累得睡着了。
季驰风就小心翼翼地帮他清理,给他洗澡,又疼惜地把人抱回床上休息。
在紧闭的眼皮上亲了一下后,季驰风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走到阳台上。
两指夹着一支烟,没有点燃,黑色细长的香烟和他的手实在不相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