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着季驰风脖颈上的咬痕。
已经结痂了,摸起来有些粗糙。
他当时用了狠劲儿,季驰风应该很疼吧,季驰风完全可以推开他但是没有,应该也和他一样,太贪恋对方的体温了。
宴臣笑了下,主动仰起脖子亲吻季驰风的唇瓣,在他的嘴唇上留下自己的温度。
干涸的唇摩擦着季驰风,下一秒就会起火。
季驰风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上,目光细细路过每一条蜿蜒的伤痕,不管看多少次,锥心的疼痛永远无法消失。
口腔中的温热,满含爱意的目光都透着温柔。
别人都说宴臣很冷血,不近人情,但他见过了太多次宴臣温柔的样子。
抚摸他脸颊的时候,低声和他说情话的时候。
哪怕是这种时候,都舍不得抓他的头发。
灰色床单上落了些水渍,也多了几条皱褶。
季驰风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角,温声说:“阿臣,我可能有点忍不住了。”
易感期本就是A/O的本能,和动物发情时候没有太大区别,他能忍到这种时候,已经是极限。
宴臣摸着他的脸颊,双眼有些失焦,还没有从之前铺天盖地的舒爽中回过神来:“东西呢?”
“带了。”
宴臣从脱下的衣服里快速拿出一个方形小盒子。
“哈哈哈,看来你今天有备而来啊,早就料到我拒绝不了你?”
季驰风摇了下头,诚实地说:“不是的,从你回来后就一直随身带着,是怕我忍不住,你别把我想得太正人君子了。”
“Breese,所以,你为什么要推开我呢?”
季驰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用一次比一次浑浊的爱意和凶猛的亲吻作为回应。
“哈~”
宴臣那些细碎的声音被他的吻狠狠堵住。
长时间以来的空虚与疼痛在这一刻消失无踪,只剩下了能把人灵魂都抽走的欢愉。
季驰风拉起他的脚,放在自己肩膀上,侧头亲吻他膝盖上丑陋的伤疤,眼皮耷拉着,在宴臣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悄悄落下一滴眼泪。
顺着伤口一路下滑,滑到了大腿。
“Breese,要是知道你被标记后这么诚实这么乖,我早就把你办了。”
之前他还觉得余越他们说把季驰风绑到他床上这种事太过荒谬,现在看来,他到真有些后悔没这么做了。
季驰风笑弯了眼睛,像一只乖巧的大狗狗,把脑袋埋进了宴臣的颈窝。
柔软的发丝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皮肤,把皮肤蹭得多了层粉。
两人用着同一瓶洗发露,身上的味道也几乎完全一样,能彻底让他们放松下来。
宴臣把手指穿进了季驰风的发丝之间。
“我第一次见你这样。”
“阿臣,跟我说说你在国外的事情吧。”
“说那些干什么?让你心疼我?你的心没有完全交给我,听那些话也没用。”
季驰风没有反驳,良久的沉默后,他撒娇似的弯着眼睛:“我想听。”
“好吧,我想想啊。”宴臣抓了一颗巧克力放在嘴里含着,巧克力快化完了才说,“我刚做完手术的手,医生护士都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也许是一个星期也许是一个月或者一直这样了,靠医疗器械、针水吊着一条命。”
“那时候我总是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老是梦到我们以前的事儿,又会梦到你跟我求婚,我们在教堂里宣示,得到亲朋好友的祝福。”
“后来就开始做噩梦了。”口中的巧克力味道逐渐淡去,“一直梦见那场车祸,倒在车底下的人不是我,是你,我怎么叫你你都不醒,连呼吸都弱了,我吓得一直哭一直哭。”
“后来就记不清了。”
他省略了结尾,语气有些敷衍。
其实不是记不清了,是在那场梦里,季驰风没有醒过来。
“也许是太害怕你离开我,我醒了。”宴臣笑笑,“醒来后我没发现脚没有知觉,还以为只过了一两天,看日历的时候才发现我昏迷了半年,吓了一跳,很好笑吧。”
他想尽可能把故事讲得有趣生动,但天生没有这种能力,不管他的语气如何轻松,也改变不了故事的底色。
季驰风没回答,他就摸摸季驰风的头发:“康复的时候遇到了不少有趣的病人,大家彼此聊着身上的病痛,互相安慰,我那段时间太无聊了,只能听着他们的故事度过这些日子,有一个病友,把他儿子从幼儿园到结婚的各种成长故事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这么辛苦。”
季驰风胸腔中的疼痛瞬间炸开,蔓延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僵硬。
“也没多少有趣的事情说给你听,我基本每天都待在医院,靠着一些旧照片度过漫长的时光。”
“你为什么不恨我呢?你应该要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