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知道,Elysia之所以一直作出尖锐点评,是因为心里有了更加合理的猜想。
“PTSD。”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简单理解,就像是身体留下了非常严重的伤口,皮肤变得溃烂,最后到了碰都不能碰的地步。
PTSD确实会出现刚才提到的那些症状。
但问题是,季驰风的创伤是什么?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发病了?
Elysia也看出了宴臣眼底闪烁的疑惑,她温声提醒道:“不过肉眼观察可能会出现偏差,要是有时间,可以带他去做一个检查。”
“我知道了,谢谢。”
回家后,宴臣一直想着这件事,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的天气很糟糕,灰蒙蒙的天空随时会坠落雨滴,厚重的云层把阳光挡得密不透风,整个市区都被黑暗笼罩起来,像是进了一个大蒸笼。
宴臣换上单薄的灰色毛衣,穿了一条休闲的拖地长裤,配上白色运动鞋,多了几分随性。
他先去医院看了眼宴隋林,手术过后没多久他就醒过来了,这会儿正躺在床上休息,眼皮耷拉着,下一秒就能再次睡着。
见到宴臣来了,他本能想坐起身。
宴臣快走两步,把他按下去:“行了,别乱动,身体还没好,好好歇着。”
环视了病房一圈,没见到其他人,宴臣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大哥一会儿过来,爸妈去开会了,哦,季驰风不知道,应该是在忙工作吧。”
他和季驰风根本不熟,季驰风的事情从不过问,对方去哪里、在干什么也都不会和他报备。
他们和很多利益联姻的夫妇一样,没有感情,各过各的,彼此之间连朋友都称不上。
什么先婚后爱,那是极少数才有,大部分这种婚姻的结局都是维持彼此的体面,私下里一个玩得比一个花。
宴隋林小心翼翼地用目光看了宴臣一眼,快速挪开。
他昏迷的时候,隐约好像听见小叔和季驰风说过什么,两人很熟的样子,他还听到了“前男友”“阿臣”之类的。
但奈何他昏迷的时候脑子里非常混乱,听觉是受到些影响的,所以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幻觉,还是这两个人真的发生过什么。
探究的目光一不小心没有克制住,让宴臣察觉到了。
宴臣抬眸,刚好和他的目光撞上。
“怎么了?”
“哦,哦,没什么……”宴隋林摸了摸鼻子,心理学中心虚尝做出的小动作,“我只是好奇,您今天怎么穿的这么休闲,很少见您这样。”
宴臣笑了下,把手里削好皮的苹果递给他:“我今天要去处理点私事,对了,和你打架的人我让夏安查了,只查到他和你打架那天去了一趟菀南路的网吧,其他暂时没查到,你知道他会躲在哪里吗?”
宴臣的声音很平稳,还带着温柔,让宴隋林不由地想要和小时候一样依赖这位小叔。
“我不太清楚,我们是网上认识的,其实没有多熟。”
“那怎么会打架?”
宴隋林抿着唇,眸光暗淡下去,连总是翘起的发丝都有几分颓败之势。
他和刘家豪前不久大吵了一架后,刘家豪就总是打电话给他想约他出去,说要道歉。
约了好多次,最后被纠缠烦了,就想着面对面跟人家把话说清楚,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他这才答应下来。
见面的地点是在一家网吧的包间,那天又刚好是他订婚的日子,宴隋林心里本来就窝着火,说话也没注意分寸。
他拉开一把已经掉了皮的电竞椅:“找我什么事?之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刘家豪赔着笑,“你别生气了,我买了个礼物送给你,那天我太唐突了,其实我就是对你小叔很好奇,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一辈子也见不到几个大人物,有点激动。”
宴隋林接过他送的礼物没有打开,其实他说的这些话是让宴隋林有几分认可的。
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含着金汤勺长大,骨子里对刘家豪这样的人有些看不起。
“礼物我收下了,以后我们不用再联系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份礼物收下后,还宣布关系破裂,对刘家豪这样心眼小的人来说是多羞辱人的行为。
刘家豪笑了起来,笑容狰狞极了,眼角透着凶横,他一步步逼进宴隋林,从门旁边抓过一根棒球棍。
“你好像误会什么了?我送你礼物,抛开自尊跟你道歉,不是为了让你跟我划清界限,你这样的小少爷很难理解吧,像我这样的穷人为了挣钱得抓住每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