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越:……
“话说回来,你车里换香薰了?这味道不错,别说,这香薰的味道就是比信息素闻着舒服。”余越双手枕在脑袋后面,往靠背上一压,闭上了眼睛。
裴锦年一手抓着方向盘,漫不经心的目光扫在他脸上,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后,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眸光却沉了。
眼眸中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被隐藏在了夜色之中。
翌日。
日暮落下,华灯初上。
八点的海市是夜生活的开幕式,路灯两旁的霓虹灯华丽又晃人眼睛。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相约在酒吧门口。
黑色迈巴赫穿破车流的厚重墙壁,往市中心驶去。
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宴臣抬起手腕,视线在腕表上停留不过两秒,面无表情地放下手,落在双腿之上
接近病态的白皙与黑色西裤交相辉映,有种荒谬的和谐。
很快,他身后传来了机车排气管的轰鸣声,宴臣没回头,一直微微下垂的嘴角有了上扬的趋势。
转瞬即逝。
“你好,需要帮忙吗?”
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没有第一时间回头,而是轻咳一声,把自己心中交错复杂的情绪压下去后,才缓缓抬眸。
“需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层很浅的哑意,应该是在风里待太久导致的。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后,一怔。
瞳孔瞬间放大,盯着轮椅上的宴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风吹过,吹散了空气中的闷热,竟然让季驰风感到一股尖锐的凉意。
少顷,他吞下一口口水,艰涩地开口说:“你……”
宴臣脸上淡淡的,只是说:“我的轮椅遥控器坏了,介意帮我一下吗?我们的目的地应该是一样的。”
看似温和的语气,其实一开始就没给季驰风拒绝的间隙。
风吹起了他的发丝,凌厉的眉毛变得温和,藏进额前的黑发中,无法窥探。
眼睛紧紧盯着宴臣。
他想过太多再次见面时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种。
宴臣依旧和两年前一样光彩夺目,帅气优雅,仿佛天生就是主角,哪怕坐着轮椅出现在小区门口的路灯下,也有种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
但此时的宴臣却收敛起锋芒,看向他的目光,好像还和两年前一样。
迟钝的手开始变得僵硬,终于先头脑一步作出反应,抓住了轮椅的握把,推着轮椅往小区里面走。
他想问宴臣什么时候回来的,想问宴臣为什么会孤零零出现在小区门口身边没有人跟着,也想问宴臣这两年过得好不好,更想知道他是不是在怪自己。
破茧的思念随着眼前的别墅出现,一点点被更加厚重的东西包裹,做成一个窒息、沉重的新茧,他打不开,只能屈服。
别墅灯火通明,门咔嚓一下打开了,跑出来迎接的人是他的未婚夫,宴隋林。
宴隋林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连跑过来的步子都带着焦急,呼吸尚未平稳,宴隋林就激动地跟宴臣说:“小叔,我还以为您不来了,正准备出门看看。”
话说到一半,他好像才注意到宴臣身后的人不是助理夏安,而是季驰风,疑惑地“哎”了一声后问:“你们认识吗?”
季驰风握着把手的掌心被汗水染湿,下颚线也有一瞬间紧绷。
他还没想出一个合适的借口,就听宴臣说:“不认识,轮椅出问题了,是我请他帮忙,怎么?”
他的眼眸很黑,认真看着别人的时候天生就带着几分审讯的意味。
把宴隋林都看紧张了。
摸了摸脖子,宴隋林讪讪道:“之前我不是和您说我有个订婚对象嘛,喏,就是他,没想到你们已经见到了,季驰风,你愣着干嘛,快过来跟小叔打招呼啊。”
宴隋林对季驰风的冷淡颇有不满,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股风再次吹来,不过这次没有让季驰风感到冷,反而是一阵热,喉咙微紧。
他闻见了空气中涌动的极淡的味道。
冬日,漫天雪花落下,为大地裹上一层银装,暖阳从厚重的云层中钻出来,一点点烤化了地面上的白雪。
清澈凉爽的味道中掺杂着一股冰雪消融特有的清冽。
季驰风第一时间低头看宴臣。
宴臣脸上毫无异常,依旧是那副冷漠、高高在上的模样,一闪而过的信息素味道,像是成了他的错觉。
季驰风扯了扯嘴角,声音清晰传入他的大脑,迫使他面对一直以来逃避的现实。
他说:“你好,我是季驰风,是……宴隋林的……未婚夫。”
随后,宴臣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好,宴臣。”
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今天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垂落在腿上的双手都没有丝毫偏移。
可紧接着,宴臣仰头笑了,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季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