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终于要到了。
萧玥轻轻抚摸着袖中那枚她藏了更久、磨得更加锋利的铁片,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姜舒凝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某个隐蔽处,那里藏着一小截她们费尽心机才弄到的、勉强可以充当撬锁工具的硬骨。
她们像两只蛰伏已久的猎豹,在猎物即将出现的前夕,收敛了所有的声息,只待那最关键的一刻,爆发出积蓄已久的所有力量,进行一场赌上性命的逃亡。
“准备好了吗?”萧玥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问道。
姜舒凝重重点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坚定:“准备好了。”
三年的折磨,无数的血泪,都将在即将到来的那个疯狂之夜,找到一个最终的出口。要么死,要么……冲出去!
又一个“圣女”加冕仪式。
祭坛的方向传来了与当年如出一辙的、迷乱而狂热的喧嚣鼓乐,那声音穿透石壁,隐隐约约,却像毒针一样刺穿着萧玥和姜舒凝的耳膜。空气中似乎又弥漫起那记忆中令人作呕的、浓烈而诡异的香料气息,勾起了萧玥最深层的、关于背叛、侵犯与血腥的回忆。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眼神却冰冷如铁。
地牢里,果然如萧玥所料,气氛与往日不同。仅剩的几名守卫显得心不在焉,交谈声中带着对远方“盛事”的向往和未能亲临的抱怨。巡逻的脚步声变得稀疏而拖沓,有人甚至靠着墙壁,目光投向祭坛的方向,仿佛灵魂已经飞去了那纵欲的狂欢场。
就是此刻!
萧玥与姜舒凝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姜舒凝挪到囚室门口附近,借着阴影的掩护,死死盯住走廊尽头的动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萧玥则深吸一口气,强迫因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稳定下来。她蹲下身,将那枚磨了三年、藏在身上最隐秘处、甚至带着她体温的细长铁丝,精准地探入了牢门那看似坚固的锁孔。
黑暗笼罩着她,只有远处祭坛隐约的火光和喧嚣,以及耳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血液奔流的声音。内心是濒临极限的紧张,仿佛下一秒心脏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但她的耳朵却像最灵敏的探测器,极力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动静——守卫含糊的交谈、远处传来的更响亮的鼓点、甚至是风吹过石缝的细微呜咽。
她的指尖在锁芯内小心翼翼地探索、拨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耗费着巨大的心神和体力。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失。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在萧玥听来,却如同九天惊雷!
锁舌弹开了!
沉重的牢门,随着这声轻响,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禁锢之力,向内微微敞开了一道缝隙!外面走廊里相对“新鲜”却依旧浑浊的空气,混合着远方那令人憎恶的香料味,涌了进来。
成功了!
萧玥猛地抽回铁片,紧紧攥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迅速看向姜舒凝,姜舒凝也正回头看她,两人眼中都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着狂喜、恐惧和巨大压力的光芒。
没有时间庆祝,甚至没有时间喘息。
萧玥用眼神示意,两人如同训练了无数遍(在脑海中)那般,极其缓慢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沉重的牢门推开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地狱的第一道枷锁,已被打破。
她们如同两道悄无声息的影子,逃出了囚禁她们长达三年之久的囚笼,融入了地牢更深、更复杂的黑暗之中。前方是未知的危险,是可能随时遭遇的守卫,是茫茫大漠九死一生的绝境……
但此刻,自由的味道,哪怕混杂着血腥与污秽,也足以让她们濒死的心脏,重新为希望而剧烈跳动。
逃亡,正式开始。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穿过那条事先观察好的、相对偏僻的地牢通道,出口那象征着自由(尽管外面是更加严酷的荒漠)的微弱星光已然在望。胜利的曙光似乎触手可及,两人的心跳都因这近在咫尺的希望而加速。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意外发生了!
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守卫,正摇摇晃晃地从通道拐角处走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脚步虚浮,显然是趁着祭坛狂欢,偷偷溜出来喝多了。
萧玥和姜舒凝瞬间僵住,血液几乎凝固。她们屏住呼吸,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阴影里,希望能借此躲过一劫。
那醉醺醺的守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朝着她们藏身的方向望来。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