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天禧三年至庆历四年春 > 第8章 开宝寺塔旧案

第8章 开宝寺塔旧案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张亢沉浸其中,凭借过人数学天赋和过目不忘的本事,将关键的榫卯节点、结构数据,以及界画师留下的精细绝伦的白描界画《开宝寺塔样》,一丝不差地印入脑海。

然后寻了处静室,借来纸笔,全神贯注地将脑中影像临摹誊抄下来。

此时他还不知,在此过程中,秘阁高大的书架阴影后,有一双沉静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他,那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探究。

带着这份饱含诚意与敬意的抄录,张亢再次找到俞樟,并将一叠墨迹未干的纸张递过去。

“俞先生,此乃亢于秘阁偶得,想着或与先生家学有关,便抄录了一份。此物留于官府,不过故纸一堆,交还先生,或可慰藉先人。”

俞樟狐疑地接过,只一眼,身体便猛地一震。

那熟悉的记录写法,那严谨的数据,正是他母亲生前无数次描述、却始终无缘得见的外祖父手泽!

他手指微微颤抖,一页页翻看,眼中情绪复杂,有激动,有追思,更有难以言说的悲愤。

张亢趁势恳切道:“先生,玉虚宫之事,非仅为工期功令,其内里偷工减料、草菅人命之黑幕,恐令神明生畏!亢人微言轻,独木难支,恳请先生助我。待此间事了,亢愿以毕生之力,与先生一同彻查当年开宝寺塔真相,为俞皓公讨还公道,告慰令堂在天之灵!”

俞樟握着那叠重若千钧的纸张,内心剧烈挣扎。

母亲的遗训与眼前这年轻官员的真诚、外祖父沉冤得雪的希望在心中激烈交锋。

他尚未开口,工棚外却急匆匆闯进一人,是常与他合作的营造行老板赵大。

“俞师傅!大事不好!城西钱员外家那桩水榭宅院的工程,怕是要黄!”

“赵老板,莫急,慢慢说。”俞樟强压心绪。

“嗨!不知从哪儿杀出个程咬金,也看上了这活儿!据说走了钱员外家钱鄢小姐的门路!您是知道的,钱员外膝下只此一女,爱若珍宝,基本对她有求必应!而对方竟是钱鄢小姐在女校的同窗!”

俞樟闻言,眉头紧锁,下意识脱口而出:“女人做都料?”

但他立刻想到母亲俞楠,那般才华横溢,却因着“女子有月事,碰触工具不吉”的陋习,只能隐于幕后,做那“梁下之人”,终生无法堂堂正正立于人前指挥营造。此刻竟有女子要与他同台竞标?惊愕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好奇心也升腾起来。

赵大苦着脸道:“谁说不是呢!我好不容易,给钱府管事塞了十两银铤,才斡旋得一个机会。

“钱家允诺,三日后,让我们双方各自出具一份详细的界画图样,连同一应工料核算、工期报价,并亲至钱府老宅,向钱员外当面陈述,由他老人家最终裁定!”

“界画……”俞樟顿感头疼。他虽技艺精湛,于结构、用料、施工无所不精,但平日承接的多是私宅、酒楼,给雇主看的设计图样,往往只是勾勒个意境、标明大概尺寸即可。

而界画讲究精准无误,需借助界尺,笔直勾勒亭台楼阁,乃至一砖一瓦皆合乎比例法度,多是供应宫廷衙署的专门之学,工程浩繁,非朝夕可成,时限如此紧迫,他哪里去寻擅此道之人?

一旁静立的张亢,此刻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界画一道,亢或可勉力一试。”

赵大这才注意到旁边的青衫书生,仔细一瞧,惊得差点跳起来:“您……您莫非就是近日御街之上,连闯六艺,名动京华的张状元?!”

张亢微微颔首。

赵大瞬间转忧为喜,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哎呀呀!竟是状元公当面!失敬失敬!有您出手,这界画定然不在话下!小人赵大,一切但凭状元公吩咐!” 状元的才学名声,在此时就是最好的信用背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