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在树前一米处她停住了脚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蜂鸟,用眼睛描摹它的姿态。
蜂鸟很小,很精巧,只有小半个苹果大小,蓝紫的羽翼在阳光下闪着漂亮点色泽,柔滑靓丽。
起了一阵风,蜂鸟振翅飞走了。
宋耀棠盯着一抹蓝紫色消失在视野里,伸出手隔着很远做了抚摸的动作,似乎是羡慕蜂鸟乘着风离去的自由。
“这边经常会有蜂鸟出现在苹果树下吃苹果。你是喜欢蜂鸟的漂亮吗?它的精巧,羽翼色彩绚烂。”弗莱德走到宋耀棠侧边问。
“不是,我喜欢它小巧的身型,尖锐的鸟喙,快速扇动的翅膀。最喜欢是它自由飞翔的姿态。”宋耀棠看着远处天空说。
自由的身姿,她拥有不了。
血缘化作丝线无形的丝线悬在空中,捆住她的颈脖,只有她飞远之后才会显现,拉扯阻断她的呼吸,她的手指疯狂抓挠颈部的丝线,鼻翼嘴巴无意义的张着,空气中的氧气无法进入身体。
但她挣脱不开,手指无力垂下,胸腔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变得平缓。
她向下坠落。
只有停止飞远才能结束这一切,宋耀棠妥协了。
生在富贵人家,得到了父母的财富与资源,自然也要承担责任,付出代价,给予他们想要的东西。是她的乖巧听话,优异成绩,漂亮的身姿,最后觅得一位佳婿,带来丰厚的利益。
她颈脖上血缘的丝线是鲜红的,似乎是浓厚的爱意,但线芯是暗黑色的利益,爱意只附着了薄薄的一层,甜丝丝的,麻痹了飞鸟。
久不起飞的飞鸟也忘记了如何飞行,又被伪装成甜丝丝的血缘丝线重新捆绑。
因为那真的很甜。
“那可以再种一些蜂鸟喜欢的植物,会有更多的时候看见它们。”弗莱德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说。
“嗯。”
“躺着晒太阳。”弗莱德忽然将外套脱下铺在地上,一件很大的风衣,他仰躺在上面,蓝色的眼睛眯起,比天空更透亮。
他的身侧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宋耀棠顺着躺下低声说了一句:“好像一株植物。”
一株向阳而生,看着天空的植物。
“嗯。”
“作为一个见过我前后花园的人,有没有什么规划以及种植好建议?”
“前院的确要打理,后院没有打理的必要,果树植被很多了,没必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造,可以添加一些植物。”
“什么植物呢?”
“鸟类喜欢的,可以再种一些梅果丛,黑莓刺丛可以为雀类提供去非洲迁徙的脂肪,还有田鸫和红翼鸫喜欢的山楂。”
她喜欢的是自由飞翔的鸟,而不仅仅只是蜂鸟这一品种的鸟。
“好。”
“买几棵植株,它们成熟的果实会成为种子,坠入土地,成片成片的莓果丛会生长而出。”
“还有呢?”
弗莱德步步诱导宋耀棠说出更多的想法,他不介意将土地变成宋耀棠心中的样子,今天种植郁金香种球他感觉到了一丝惬意,给自己的土地换一个样貌,减少自己做决定,何乐而不为呢?
弗莱德一直在做决定,小到今天吃什么,穿什么,大到公司事物的决定,一天要做出无数个决定。事事追求精细,完美,都要符合自己的要求,人要累死。
“这些就够了。”
“前院呢?”
宋耀棠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将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说出,好像忘记了这是属于弗莱德的花园。当然也可能是故意遗忘,整个人泡在愉悦中,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愿意问她的意见了。言语就好像止不住的流水,倾泻而出。
大丽花、狐尾百合花、南瓜、薄荷叶、矢车菊、葱、水仙花、雪片莲花……还有各种品种的大蒜。散乱的想法的随意说着,露出宋耀棠内心深处柔软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