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调出第一张，将两张不断来回切换。

如果忽略背景，那几乎就是同一张照片。

唯一变化的，只有背景树木的位置。

虞镜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不像人在移动。”她低声自语。

“更像……”

“有人把同一样东西，搬到了另一棵树后。”

她继续往后翻。

第三张，画面已经因为跑动而模糊，只能看见半截白色衣摆。

第四张，除了树林，再没有任何东西。

第五张，彻底糊成一片。

虞镜重新退回第一张。

她忽然注意到一个之前没有发现的细节。

白影之下，没有脚印，准确地说，白影周围那片雪地，看不见任何踩踏痕迹。

如果真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即便距离再远，也应该能隐约看见雪面的凹陷，可照片里，那片雪地平整得像从未有人经过。

她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闭眼。

如果这些照片是真的，那就说明，对方并没有真正站在那里，至少，不是以正常方式站在那里。

就在这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

“虞小姐？”

门外传来高桥美代的声音。

“真琴的手机已经充上电了。”

“她说，如果你方便的话，她想来打扰一下。”

虞镜收起手机。

“好，没问题。”

夜已经深了。

旅馆外的风雪却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

虞镜刚将相机收进背包，门外便传来一阵很轻的敲门声，不像高桥美代那样礼貌而有节奏，更像是在犹豫了很久之后，终于鼓起勇气敲下来的。

她起身打开门。

门外站着藤原真琴。

女孩已经换好了旅馆准备的浴衣，外面披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看见虞镜后，下意识朝走廊两边望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小声开口。

“虞小姐……我能进去吗？”

虞镜侧身让开。

“当然。”

藤原真琴进屋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一直站在门口。

她低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吸了一口气。

“其实……不知道为什么，我没办法和亲友们说的话好像能够很好地向虞小姐倾诉出来...所以我才冒昧打扰。”

虞镜挑了挑眉，只是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慢慢说。”

温热的杯壁终于让藤原真琴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房间安静下来，藤原真琴却越发难受。

“我……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

“爸爸前几年生病，欠了很多钱。”

“我看见那个数字的时候，就想着……万一是真的呢？”

她苦笑了一下。“现在想想，我真的很蠢。”

“为了一个不知道真假的帖子，一个人跑进雪山。”

“要不是你们找到我……”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虞镜没有评价她。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软肋，财富、亲情、名利、梦想……只要有人愿意利用，总会有人上钩。

真正值得在意的，从来不是藤原真琴为什么会去，而是那个发帖的人。

“手机恢复了吗？”

藤原真琴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恢复了，但是……”

她打开论坛。

页面刷新了一下。

帖子已经消失。

账号头像也变成了一片灰色。

【该用户不存在。】

“我刚才就想告诉你。”

藤原真琴有些着急。

“真的有这个帖子，我没有骗人。”

她又打开浏览记录，里面还残留着一条访问记录，只是标题已经变成了一串无法点开的灰色文字，发布时间显示——三天前，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内容。

“我试着联系那个账号。”

“也发不出去了。”

虞镜接过手机，仔细翻看了一遍，帖子删得很干净，甚至连缓存都被清除了，能够做到这种程度，要么是论坛管理员亲自处理，要么，就是发帖人在删除账号前进行了权限申请。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对方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在刻意抹去自己的痕迹。

她把手机递还给藤原真琴。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别人。”

藤原真琴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现在没有证据。”

虞镜望向窗外漫天飞雪，声音依旧平静。

“如果现在说出去，大家只会觉得你是因为受到惊吓，编出了一个论坛帖子。”

“到时候，真正发帖的人可能反而会躲得更深。”

藤原真琴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万一...那人真的心怀恶意呢？”

“我明白了。”

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脚步。

“虞小姐。”

“嗯？”

“你相信……我真的看见了什么吗？”

虞镜沉默片刻，轻轻笑了笑。

“我相信，你看见的东西，足够让你害怕。”

“至于它到底是什么。”

“一定会有痕迹把答案留下来了。”

藤原真琴怔怔地看着她，像是终于放下了压在心里的石头，轻轻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房门重新关上。

屋内恢复安静。

虞镜走到窗边，看着风雪中的雪乡，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隔着衣物的白瓷瓶。

瓷瓶依旧在发热。

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有人正在利用“雪女”的传说。

至于目的是什么，她还不知道，但至少，她该去找找那个最早出现雪女帖子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