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琴!”
藤原真琴抬起头,紧绷许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眼泪几乎是瞬间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松本佑介脸色发白,连声道歉。
救援人员迅速扶过藤原真琴,检查她的身体情况。确认只是轻微失温,没有明显冻伤和外伤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真锅将捡到的手机交给她,又简单说明了找到人的位置。
至于木屋后方的另一串鞋印,他并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虞镜注意到了这一点,也没有当众拆穿真锅的隐瞒。
回到旅馆时,消息已经传开了。
大厅里站着不少游客,听见外面的车声后纷纷围到玄关附近。
高桥美代一直守在外面未曾离开,所以第一时间就迎了上来。
“人怎么样?”
“没有大碍。”救援人员回答。
“先让她休息,最好再联系附近诊所过来检查一下。”
高桥美代明显松了一口气,又迅速安排工作人员准备热水和房间。
藤原真琴被扶到取暖炉旁坐下,同行的朋友围在周围,七嘴八舌地询问她去了哪里。
藤原真琴裹着毯子,只是以沉默应对,她不知道如何开口告诉几位同学。
真锅老人则把绳索收好,刚准备转身,跟着把人送回来的救援队长却叫住了他。
“真锅叔。”
“嗯?”
“你说的那个木屋......那周围还有观察到什么异常吗?”
真锅沉默了一瞬。
“没有。”
救援队队长点点头,就带人离开了,虞镜则一直盯着沉思的真锅。
夜色已经彻底落下。
探照灯的光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看热闹的人群早已散去,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积雪被踩碎的声音。
“虞小姐。”
“嗯?”
“你相信那个孩子的话吗?”
虞镜知道他说的是藤原真琴。
她想了想。
“相信。”
真锅偏头看她。
“她没有撒谎。”
“但她看到的东西,不一定就是事实。”
真锅说完这句话,虞镜没有回答他,只是轻微勾了勾唇,这个老人家真的知道些什么啊......
虞镜回忆着相机里的照片。
“第一张和第二张照片,虽然拍摄位置不同,但那道白影的姿势完全一样。”
肩膀倾斜的角度。
头发散开的方向。
甚至衣摆扬起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已经进化了的虞镜要记住这些细节可以说没有任何困难。
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如果是一个正在树林里行走的人,不可能连这些细节都完全一致。”
真锅微微皱眉。
“你的意思是?”
“更像固定物体。”
“或者说——”
虞镜停顿了一下,“有人故意在那里摆了一个白色的人形。”
老人没有立刻否定,反而低头沉思起来。
风吹过树林,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说道:“可那个孩子说,她看见那东西动了。”
“嗯。”
“而且像瞬移。”
“嗯。”
“你怎么看?”
虞镜沉默片刻。
“有两种可能。”
“第一,她因为寒冷、紧张,加上树林里的视觉误差,把正常移动误认为了瞬间出现。”
“第二……”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如果真的是觉醒者......
“反正我觉得应该是人的恶作剧,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对这里非常熟悉。”
她想起木屋后的那串脚印。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绕路。
那绝不是第一次进入这片树林的人能做到的。
真锅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杉树林。
空气沉默了半晌。
虞镜侧目,看着老人的侧脸,奇怪的是,她居然感觉自己读懂了老人的表情。
老人想到了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对雪林无比熟悉的人。
过了几秒,他摇了摇头,表情晦涩不明,便没再理会虞镜,继续往前走。
虞镜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真锅明显已经想到了某个人。
......
鹤之汤温泉旅馆。
医生已经赶到。
藤原真琴被安排到客房检查身体。
高桥美代一直陪在旁边。
松本佑介和另外两名同行的同学守在门外,神情都十分自责。
虞镜没有过去。
她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后,她把背包放到桌上,将手机取了出来。
屋里很安静。
只有暖炉发出细微的燃烧声。
虞镜打开相册。
下午拍摄的照片一张张出现在屏幕上,这是她送藤原真琴回来的路上乘机读卡保存下来的。
前面都是普通风景。
观景台。
雪林。
朋友之间的合影。
直到进入旧道。
她停下了。
第一张,白影站在两棵杉树之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虞镜放大。
画质开始模糊,但仍能分辨出几个细节,白色长衣,垂落到近乎贴地,长发披散,遮住侧脸。
她切换到第二张,同样放大,几秒后,她轻轻挑了挑眉。
果然。
头发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化,衣摆扬起的角度,也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