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着急忙慌的,疯狂按了几下快门键,她就跑了,后面那个女人似乎还在追着她,她压根没有仔细检查自己的相机。
她将相机拿起来,翻找出下午拍摄的照片。
前面都是正常雪景。
同行的几个人站在观景台旁,背后是被积雪覆盖的山林。再往后,画面进入了废弃旧道,拍摄角度也越来越偏离正常道路。
直到其中一张照片里,远处两棵杉树之间出现了一道白色轮廓。
轮廓很模糊。
只能看出大概是个女人,身上穿着拖到地面的白衣,头发则是黑色的,如瀑布般散在脑后,长度几乎接近地面,在大片雪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真锅靠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藤原真琴继续往后翻,第二张照片里,白影移动到了另一棵树旁,第三张,只拍到半截衣摆,这一张照片已经明显是在跑动时照到的了,整个画面模糊得不行。
“就是她。”藤原真琴握着相机。
“后来她一直跟着你?”
“是的......”
“我不知道逃了多久,期间因为不熟悉地形,老是剐蹭到树上,丢了好多东西,然后我又想回去,可是周围看起来都一样...就迷路了。”
“我感觉自己跑了好远,尝试着绕路回来的时候,这才看到了小木屋,我就进来了,后来才发现手机也掉了。”
其实她丢手机完全是因为害怕到腿软,往前跑的时候太累了,一下子栽倒在雪里,丢了手机,她又手脚并用的爬起,继续往前跑,这才没发现手机跑丢了。
藤原真琴盯着杯子里的水。
“我很害怕,也不敢出去找人,找手机,也不敢离开这个屋子。”
真锅抬起眼。
“我总感觉她没有离开这个地方......”藤原真琴脑子里全是雪女瞬移般前进的步伐,越想就越后怕。
真锅看向门外。
天色已经越来越暗,树林深处只剩下一层模糊阴影。
虞镜却重新将注意力落到相机上。
藤原真琴第一次拍到的白影明显存在问题。
第一张与第二张照片里,白影所在的位置虽然不同,姿势却没有任何改变。
肩膀的角度、衣摆的弧度,甚至长发被风吹动的形状都一模一样。
如果那真是一个正在雪地行走的人,绝不可能在移动后依旧保持完全相同的姿态,更像是一个固定的东西被人从一处拉到了另一处。
夕阳已经彻底落入山后,远处白色积雪与天光混在一起。几棵覆雪的矮树站在坡边,远远看去,确实很容易被误认成模糊人影。
人在寒冷与惊慌中,本就更容易相信自己所期待或者恐惧的东西。
所以...那个瞬移真的是觉醒者吗?
“先回去吧。”真锅将杯子收起来。
“其他事情等回旅馆再说,你的同伴都很担心你。”
藤原真琴尝试站起来,双腿却有些发软。
真锅让她扶住自己,又用绳索在两人腰间简单固定了一道,防止回程时藤原真琴摔倒。
虞镜将她的相机装进背包,最后一个走出木屋。
门外的雪已经比来时更厚。
灯光照在地面上,近处能看得很清楚,更远的地方却全被黑暗吞没。
真锅先查看了一遍周围,确认没有遗漏物品,才带着藤原真琴往回走。
虞镜跟出几步,忽然停了下来。
木屋背后的雪地上,有一串很浅的脚印。
不是他们留下的。
藤原真琴走到木屋时,脚印从正前方一路延伸过来。而眼前这串鞋印却出现在木屋后侧,从一条极隐蔽的坡道通向树林深处。
鞋印边缘还很完整,最多留下半个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在他们抵达这间木屋前,还有另一个人来过附近。
否则以她现在的感知能力,不可能在自身身处木屋时,感知不到有人靠近。
当然...也有可能那个人也是觉醒者,同等条件下,她也有可能察觉不到对方的出现。
虞镜沿着脚印走了两步。
那人对这里的地形显然非常熟悉,几乎每一步都踩在积雪较浅的位置,没有半点犹豫。
“虞小姐?”真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虞镜低头看了一眼,又重新跟了上去。
“发现什么了?”
“有人来过。”
真锅停下脚步。
“谁?”
“不知道。”虞镜指了指木屋后方。
真锅将藤原真琴暂时交给她扶着,自己返回查看。他蹲在鞋印旁看了一会儿,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真锅站起身,看向鞋印消失的方向。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说。
“先回去。”
“您知道是谁?”
“不知道。”真锅收回视线。
“没有证据的话,猜谁都没有意义。”
虞镜挑了挑眉,很有意思的回答,虞镜听着耳机自动传来的翻译声音,勾唇一笑。
三人沿着原路返回,藤原真琴的体力越来越差,后半程几乎是被真锅拖着往前走。虞镜在后面托着她的手臂,尽量分担一部分重量。
走到休息亭附近时,远处已经出现晃动的灯光。
救援队到了。
松本佑介一直守在旧道入口,看见他们以后立刻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