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花纹,说不上惊艳或者奇怪。
虞镜对这边的文化不是很了解,加上木牌上的花纹确实因为时间的洗礼变得模糊,她只能说花纹的走向确实很像。
“这是什么?”虞镜问道。
女巫沉默了几秒,从虞镜这个角度看过去,觉得她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一样,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唏嘘,像是后怕。
“是一个很早以前的阴阳师家族的私印。”她慢慢道,“那个家族早就没落了,近代之后就很少再有人提起。听说他们原本有自己的神社,后来战后荒废,族人死的死,逃的逃,活下来的基本上都隐姓埋名了。”
“那个家族的神社还在吗?”虞镜不确定翻译上的荒废二字代表着什么,是指地方已经被推倒成废墟,其上修建了新的建筑还是说供奉地已经成为荒地。
“在。”女巫抬眼看她,像是看出来虞镜想做什么,她无奈摇头,“但这里的神社早就被推翻了,如今那里是个百货大楼。年轻人里能够知道这个家族的人没几个了,就连我,也只是从我师父嘴里听过这个家族的一些隐秘,隔壁市应该还有一个荒废神社,但现在是否还存在,我也不好说。”
虞镜听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没有急着再问木牌用途,而是先把女巫说的地点记了下来。
女巫垂眸思索半晌,最后还是问了一句:“你也是去追寻力量的人吗?”
虞镜抬头,“什么意思?”
女巫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把木牌还给她,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虞镜接过木牌,在女巫收拾东西的时候,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不想要这个木牌隐藏的力量吗?”
女巫像是没听到她说话一般,自顾自离开了这个房间,只是在最后侧头看了她一眼,“不论如何,请敬畏神明。”
如果不是看见女巫微微有些发颤的手指,虞镜或许还真的会以为这个女巫只是为那个阴阳师家族背后的故事而不愿多言。
这个女巫....是个觉醒者。
虞镜垂眸一笑,摸索着手里的木牌。
“你搞不好给我钓出了两条大鱼。”
她原本以为那个少年会是一个结果,没想到路上还埋藏着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这个女巫的事情还可以放一放,毕竟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目前最能让她产生兴趣的还是这个木牌。
她走出小隔间,穿过小商铺的时候和店铺里的小女巫套了两句话后,才离开了这个神社。
说是隔壁市,其实坐上高铁也没多长时间。
只是那座荒废神社并不在隔壁市的市区,而是在乡野之地,其中需要转两次车,最后一段路甚至没有完整的公共交通,但这反而让虞镜放下心来,认为那座荒废神社肯定还存在。
打听好情况,虞镜在隔壁市市区先休息调整了一个晚上,隔天打早就按着打听好的路线前进。
虞镜转了两次车后,在最后的落脚小镇租了一辆自行车,按着导航和之前打听好的方向,沿着一条越来越窄的小路骑行。
越往里走,周围的现代痕迹就越淡。
楼房少了,广告牌少了,连行人和车辆都慢慢看不见了。两边树影压下来,风从山间吹过,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到了最后一段,连水泥路都开始出现裂缝,边缘长满杂草。
那座神社,比她预想的还要更破。
鸟居已经歪了一角,木头发黑,石阶也被青苔和碎草一点点吞进去。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木廊断裂,檐角低低垂着,像很多年都没有人真正踏足过。周围安静得过分,只剩风吹过破木板和树叶的声音。
而就在虞镜踏上第一阶石阶的时候,包里的木牌第一次真正有了清晰反应。
一种很轻却连续不断的震颤贴着背部传来。
虞镜脚步一顿,把木牌从包里拿了出来。
这一回,连她都能看清了。木牌表面那层几乎快被磨没的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浅浅浮起了一层倒影的感觉。
她往前又走了几步。
风声戛然而止。
她周身这一小块地方,像被什么轻轻罩住了,木牌的震颤也在这一刻变得更明显,连她握着它的手心都开始发麻。
虞镜抬眼看向神社正殿。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晃。
一层极淡极薄的影子覆了上来,原本塌掉的木廊短暂地补全了一截,残破的屋角也像被谁极快地抹平。风里甚至多了一点很淡的香火气,和地板被人踩过时才会有的轻响。
恍惚而轻浅得像只是她一瞬间的错觉罢了。
可虞镜看清了。
她看见一道身影站在正殿前。
那人穿着旧时代的服饰,背影挺拔,发髻高束,衣摆被风吹得极轻地动了一下。看不清全脸,可他转头的那一瞬,侧脸轮廓还是落进了虞镜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