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病床边,陪着李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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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后院。
窗外的天空蔚蓝,航线云痕迹清晰,添置画布的上帝任由人类在上方增添色彩。林文回忆起在轨星见到的一幕。
李呡躺在一座墓碑边,蜷缩在一起,男人半蹲着。
那是林文第一次看到李呡脆弱的样子,也是第一次见到黄咚同露出近似于悲伤的表情。
林文不时就跟常强国联系,将黄咚同的情况简要说明。
常强国听完沉默,“小文啊,李呡现在怎么样?”
林文抿唇,“她不太好,自从艾希去世后,她吃不下任何东西,只能靠打营养液。”
“你说今天她要出院?”
“对,”林文点头,“她说,想去看她姥爷。”
常强国若有所思点头,随即转话题,“听平辰那小子说你答应跟他成婚?”
林文微怔,没想到扯上自己,她脸颊微红,轻轻点头,“是,想着这个合适的机会跟您的说的……”
老人仰头,望着蔚蓝的天,感慨道,“岁月如驹哟,第一次见你还带有学生稚气,我以为给自己找了个瓷娃娃,”
“没想到啊,你是我带的博士中最省心,坚持的最久的。”常强国似陷入回忆,随后意识到什么,“哈哈,老家伙哟,总喜欢回忆以前的事咯…”
说着,常强国站起身,做了做拉伸运动,林文赶忙起身,上前搀扶老师。
常强国摆摆手,“走吧。”
“回去吗?”
“去认识认识那小姑娘,”常强国慢悠悠走在前边。
常强国说的突然,林文没有反应,老师走到远处看她没跟上,叫了她才回过神,忙跑上前,搀扶着应答:“我这就给黄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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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坳顶上。
李呡绷着脸,替姥爷拔去长得不高的杂草,周围的树叶被吹得飒飒作响,尘土飞扬在半空,山坡上方吹下来的不只有掉落的枯叶,也有杂乱的垃圾塑料。李呡将风带来的垃圾从姥爷的墓中扔的很远。黄咚同静静跟在李呡的身后,帮着收拾周遭。黄咚同望着墓碑,朝他郑重的鞠躬。
“他叫吴守业,是我姥爷,”李呡低头抬手轻抚过墓碑,“小的时候,我是个并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别的小朋友安安静静待在自家亲人身边,我呢,会偷偷趁着姥爷睡着的时候偷溜出去,傍晚也不回家,姥爷着急呀,就满村子里找呀找,我听得到姥爷的‘吻吻’‘吻吻’着急的叫唤,我不回去,还总是钻进山洞里不出来,偷摸着笑。等累了,我就自己回家躺在客厅摇摆凉椅上睡觉。”
“姥爷焦急的回家,看到客厅上的我才终于放下心,他生气又无可奈何,不舍得打我,只是沉默的从茶几上拿过竹扇,替我驱赶蚊虫,好让我睡的安心。”
李呡轻声道:“姥爷是老小孩,很多时候,我能在小希身上看到姥爷的影子,”李呡红着眼眶,哽咽着,“姥爷会把好吃的东西放在盒子里,等着上学的我回家,”
“等在城里上了初中,开始住校。寒暑假才有机会回去。他呢,也还是保留着以前的习惯,把糖牛奶饼干小零食通通放到一起放进我们约定好的柜子里,让我一回去就能够找到。”
黄咚同视线落在李呡的消瘦的侧脸,眉头紧锁着。
“哎哟,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咯。”常强国停在台阶处,气息不稳,微喘。看见前面的人,眼睛一亮,“就是这儿了。”
边说着,常强国走到他们跟前,“你好啊小伙子,你也来这儿爬山?”
“…嗯。”黄咚同没有拆穿常强国,后者的注意力也没在他身上,“你好啊小姑娘,你对这儿熟吗?”随即看向周围的目光满是迷茫,试探性的问道:“可以带我在附近逛逛吗?”
李呡没有见过面前的老人,她想要拒绝,望着那慈祥的面庞,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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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你是来祭拜你外公的吗?”常强国慢悠悠走着。
李呡脚步一顿,并不明显,很快就跟上,“对。”
“很难过的话,”常强国握紧拳头,伸到李呡面前,变戏法的动作,之后示意李呡。
李呡依他的意思摊开手。
下一秒,两颗原味的大白兔奶糖稳稳放在她的手掌心。
“吃糖可以中和难过的情绪。”常强国又从李呡手掌内拿出一颗,拆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见李呡没有动,他问:“小姑娘,你不喜欢吃糖吗?”
“爷爷,您认识我。”李呡脸上没有表情,肯定的语气。
常强国问:“如何见得?”
“我没有说,那座墓是我外公的。”李呡看手心,“平辰是您孙子吧?”
“是,”常强国没有否认,“鄙人名常强国,是那不孝孙的外公。”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李呡没跟他拐弯抹角,但也给足了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