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的李呡什么从天堂到地狱,只用半天。
十七岁的李呡失去爱她的姥爷,礼物至今锁在行李箱的隔层。
二十七离开这个污秽的世界,李呡是解脱的。
在李呡觉得一切就这样,没过几年就灰飞烟灭时,黄咚同出现。
上天又不管不顾她意愿,把她带回这万恶的世界。
真奇怪,真可恶,真是,自以为是。
变化万端的社会,总有段难以言状的苦闷存在,李呡尽力要逃脱,它就像阴魂不散的恶魔,每每行走一步,就在耳边低语着,‘你该死。’
我是该死啊,可为什么,死后也不安宁呢?
李呡满是迷茫,混沌的思绪飘浮在半空。她看不懂,眼前的男人拉着自己,笑着跟自己说一堆她听不懂的话。李呡歪着头,妄图在这其中寻找,她抬起手,试图拍掉那只紧握她的大手。
突然间,
砰!
—
“李呡?”黄咚同又叫了一声,见她不应声,走过去,轻拍她的肩膀,又喊了句。
李呡惘然望向周围,又看了看黄咚同,男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眉宇皱成一团,担忧的目光,他开口问,“怎么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黄咚同望着李呡苍白的脸色,拿出手机准备让陈俊联系许览。
李呡感到头晕脑胀,晃了晃脑袋,皱着眉看眼前人,“你刚刚说了什么?”
“好好活着。”
“没了?”李呡道,不甘心似得抓住他的手又问了遍,“没别的?”
黄咚同不明白了李呡执着的想要知道什么,“没有,你怎么了?”
“啊?”李呡深呼,重重呼出,身体放松下来,僵硬的放开手,“没事,就…就想到一些事情。”
“什……”敲门声打断黄咚同接下来要说的话,开口,“进。”
王予进来时,见到两人正在沙发边上站着,李呡呆愣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黄咚同沉默着,亦然。
“黄总,和赛创的会谈结束了。”
“嗯,”王予识相的出去,并关上门。
李呡收拾好情绪,恢复原来的语气,“黄咚咚,我下去找陈可惜咯,保温盒你自己带回去。”话毕,人拿上手机便离开办公室。
黄咚同望着单面玻璃,李呡走到电梯间,刷脸,进电梯,转过来的瞬间看着办公室的方向,眼神复杂,黄咚同读不懂其中深意。
只觉得,她,眼中透着悲伤。
黄咚同心陡然沉下去,电梯门一点点关上,就像是什么东西随着它,也一并关上。
—
任茵是老员工,又和他顶头上级有说不清的关系,赵丰不好发作,于是将受到的气全都撒在初进公司的陈乐夕身上,“干什么吃的,公司招你不是让你吃白饭,一天天。”
“你知道云枢的项目公司上下准备多久吗?啊!”赵丰完全不顾是自己不让小组通知项目唯二的女性才导致的局面,“能干干,不能干滚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臭…家伙。”娘们俩字生生咽了下去。
陈乐夕不敢说话,只连连道歉,赵丰一旁的助理颐指气使的也跟着骂,等心满意足骂完后,点头哈腰跟上赵丰离开。
任茵轻轻拍了拍陈乐夕的肩与赵丰相反方向回去。
陈乐夕还记着和人的约定,脚上传来一阵疼痛,她一瘸一瘸走到大理石边上,将身上的包包放上面,弯腰看受伤的脚踝,还没有和新买的高跟鞋进行磨合,就硬生生穿了一整天。陈乐夕没有抱怨,好不容易得来的实习机会,她不想就这么放弃。
后脚跟的地方有一道深红的伤痕,另只也是,陈乐夕叹息,暗怪自己不争气,正想的入神,一双手伸到她眼前,慢慢展开,手掌心是两两交叠的是深褐色创可贴,正前方出现道影子,挡住渐渐西下的太阳,天空被染成橙黄。陈乐夕抬头,残照的夕阳映照在那张静谧安宁的脸上。
那一刻的光景,胜过一切虚伪的浪漫。陈乐夕记了许久。
“陈可惜,没想到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李呡瘪瘪嘴,熟稔道,“瞧你这颓废的样,哪里像说的那样是成功女士,”满脸的嫌弃,“原来都是吹牛的,啧啧,”要不是回来一趟,她或许真就被骗,见陈乐夕迟迟不收,李呡硬塞给她,“说吧,谁欺负你了,”
撸起袖子,挥舞着拳头,活络筋骨,左右摇头,一副已经准备好要干架的样子,“我打死他!”
陈可惜虽然嘴欠,但也只能她李呡欺负,别人,没门!
陈乐夕被她的举动逗笑,想着两人不认识,“没人欺负我。”
李呡侧过身和陈乐夕并排,靠在人造水池大理石上,挑眉示意她,“愣着干嘛,贴啊,再不贴成瘸子我以后天天笑话你。”
陈乐夕觉得旁边的女孩子很有趣,活泼可爱,乐于助人,自来熟,她应声,撕开创可贴分别在两边贴上,等贴好后,她将剩下的还给李呡,轻声道,“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呡,木子李,口字旁加个人民的呡。”
陈乐夕重复,“李,呡,李呡你好,我叫陈乐夕,很高兴认识你。”伸出手和她打招呼,李呡则被她正正经经的表情逗笑,拍了一下陈可惜的手,懒懒回她,“幸会幸会。”
“谢谢你今天忙我,”说完转过身掏包包,从中取出钱包,抽出一张红色人民币,递过去道,“一片心意。”
李呡抽搐嘴角,不客气的弹她脑门,“怎么还沾染一股子铜臭味,”用了力气,陈乐夕揉揉脑袋,显然被弹懵了,一时没说话。
李呡叹口气,故作神秘凑到她耳边,“我呢,是从未来过来的,未来我们是邻居,你经常损我,虽然每次都不占上风,”李呡避重就轻,缄口不提落下风的是自己,“但我还是选择原谅你,我们成为了好朋友。”
天色逐渐黯淡,对面的灯光不时亮起,一片片亮光照耀在她们脸上,眼眸倒影着光亮,周围的路灯也跟着发出信号,于是,大自然在黑夜中又是一番别样的美景。
陈乐夕静静听着,虽然她知道她说的事实并不成立,但李呡绘声绘色的跟她说,恍若这一幕真的发生过,灵动而又轻快,陈乐夕没有打断。
等李呡说完,她发现陈乐夕这妮子好像不信她,想了想不易打草惊蛇,结语最后转了个弯,“怎么样,我编的像吧。”
陈乐夕好笑的点头,又收住笑摇头,觉得不妥,解释,“李呡,你很有趣。”
闻言,李呡抡起拳头停在半空,“说我好笑?”
“……”陈乐夕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爱。”
“并不,谢谢。”李呡放下手,肚子出来一阵叫声。
“……”
“…你笑什么?”李呡皮笑肉不笑。
陈乐夕贴心解围,“我想请你吃饭,可以吗?”
“哼,”李呡傲娇说,“走吧,我同意了。”
“嗯嗯。”
—
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她们身后,迈巴赫停在马路中间,宋雷面对冷下去的氛围,不敢说话,从上边下来就是这样,看着云枢大门口人造水池,准确来说,李呡身上,从头盯到尾。
她们走后良久,宋雷听到后座的人说道,“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