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复,“去看一位……朋友。”
绿灯亮起,平辰没有再说话,发动车子往医院开去。
车停在医院地下车库时,李呡开车门,两个手提箱分别在拿手上,直直往医院电梯走去。
停下等电梯的功夫,平辰跟上,李呡侧过头问他,“你跟着做什么?”
平辰神秘的笑,回,“你又知道我不是来这里的?”
李呡扭过头,没再理人。
—叮。
李呡进去,平辰先一步上前,指着按键问,“几楼?”
李呡犹豫,她也不知道,“先去一楼。”
平辰点点头,按下。很快到达一楼,李呡直直走到咨询前台,问坐班的护士,“您好,请问儿科血液专科的住院部哪里走?”
“往前走,右拐,隔壁住院部,坐电梯到11楼。”
“好的,谢谢。”李呡步履不停,双手空空的平辰愣是没追上后提重物跑起来的李呡。平辰回完信息把手机揣进兜里,跨步朝李呡消失方向走去。
—
“您好,请问这里是儿童血液专科住院部吗?”见一年轻护士点头,李呡又问,“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小孩叫艾希,八岁左右,”有位路过的中年妇女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她。
护士颔首示意后边的人,说道,“萍姐,有人找。”
闻言,李呡转身,那中年妇女手持透明塑料餐盒,里头绿油油没有一点油渍。头发是简单的中短发,低扎褶皱布满全脸,憔悴极了。褪色的衣服不知穿了多久,畏缩缩模样。
李呡紧蹙眉头,那三年时间她从没有见过小希的亲人,问小孩也是摇头说不知道。即便每天都有人来看他,他一次又一次的探出头看,从来都是失望而归,每天都是如此。她不知道怎么会有父母如此心狠,陌生人看他都会有熟面孔,他们从没有来看过他们的亲生儿子。
李呡不想去揣测他人,在她有限的人生经历中,只能将其归与是为了重新开始新生活。死去的人不值得缅怀,会加剧伤痛,这是隐性的社会规则。于是绝大多数选择少数特定日子去祭拜,其余都不愿意前往,张奶奶是如此。极少的人从此不愿意踏入那片讳忌的地方,从此相忘在余生。
和想象的不同,李呡看着面前的人,实在想不出她会是后一种人。
“你是?”被叫萍姐的露出不解,也不清楚为什么面前的人对她这么敌意。
李呡克制住复杂的思绪,面无表情道,“我找艾希,我们是朋友。”
“啊,”中年女人露出惊喜样,连忙空出一只手,在褪色衣服上来回摩擦,伸手直指前面,“你好,你好啊,我是小希妈妈。”
“小希,现在在病房看电视呢,”小希妈妈热情领着人到其中一个病房,朝病房内喊道,“小希,你朋友来找你了。”
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激动的出来,略过她们,在门口左右观望,随即挠头,迷惑的问,“妈妈,程程在哪里?”
“……”李呡放下手提箱,伸出手,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李呡,是你未来……不对,是你现在,等等也不对,”她换种说法,“可以和你成为朋友吗?”
艾希望着眼前的漂亮姐姐,苍白的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他下意识看向妈妈。
显然他妈妈也一愣,不过很快微笑朝他点头,鼓励的眼神。
“我不认识你,”稚嫩的声音传出,有些胆怯,绕过李呡跑到妈妈身边。
这不是在认识了吗,李呡自有妙计,“艾希,小名叫小希,喜欢玩奥特曼和冰淇淋,五岁偷吃棒棒糖蛀牙,五岁半追着小狗跑被咬,六岁了还尿……”
李呡低头,嘴巴被小手捂住,“你……你怎么知道?”
和人对视,李呡抬手指嘴巴,艾希放开她,她眨着大眼睛,“你告诉我的。”
想起什么,她起身,放下箱子,对他说,“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讲完便走出房,乘电梯下楼,直奔超市零食区哐哐一顿买,随后在玩具区放了三四种不同类型的奥特曼,推着手推车到收银台结账。
当李呡大包小包回到11楼病房时,她看到艾希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上的东西。
小样,我还不知道你嘛。李呡内心嘚瑟,走上前,把东西一一摆开,放到艾希床上,“这是最新的奥特曼,”豪气十足,“我都包了!”
随后从一群零食里掏出最重要的,凑到艾希耳朵说了句话。
“到!”艾希大声回应,接着他下意识回,“小小怪!”李呡揉耳朵,这小孩嗓门忒大,她懒懒回,“是!”
“可是……”艾希伸手,戳戳她的脸,悄咪咪道,“我真的没有见过你。”
同样的,李呡也小声回,“是不是你自己说的,暗号是两个汉堡软糖‘二剑客。’我喊希将军,你喊到?”
“嗯。”
“那不就行了,我们就是朋友,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个,”李呡忽然面露难过,道,“而且,我没有朋友,你说过要当我朋友的,现在你不理我,我就没有朋友了……”
说完还抹薛定谔的眼泪。
小孩子哪有什么心眼,加之李呡绘声绘色的表演,艾希彻底相信,他道,“你别哭,我没有不理你,我们是朋友。”忙伸出小手去擦她的脸。
YES!目的达到。李呡心里欢呼。
艾希妈妈坐在对面,看着孩子欢欣鼓舞的表情,也跟笑。不过看到艾希要拆礼物,她连忙上前阻止,“小希。”
床上的两人同时转头,艾希妈妈尴尬朝李呡笑,“来看孩子就行,不用带礼物。”
李呡直言,“又不是给你的。”
“知道,那也不能让你破费。”对于李呡的态度,艾希妈妈很快接受,并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