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下又拆除,一切归于原位。抬步往灯光处走去。孙勇没有注意到,阴影处有人注视他的一举一动,那人掏出手机,也编辑了信息,发送出去,一闪一闪接触不良的灯印照出怪异的手。
六只手指,握拳,里面有东西。
孙勇若是看见,就知道那是替他点烟的打火机。
—
保时捷停在北业公馆别墅外,黄咚同侧眼看副驾上熟睡的人儿,没打扰,静静等待。
男人揉疲惫的双眼,躺靠在座椅后,回想警局看到的人,他皱眉,有些疑惑李呡怎么会认识他。
“到了?”李呡模模糊糊看向周围熟悉的建筑,擦眼打哈欠,脱掉身上不知何时盖上的西装,对黄咚同说,“不好意思哈,这次是意外,”李呡过意不去,人出差回来,估计是刚下飞机到家,接到她电话就马不停蹄赶过来。
“下次……”
“李呡,你认识孙勇?”黄咚同倏然开口问道。
咦?李呡觉得新奇,她问“你认识他?”
黄咚同盯着她,回,“罚单上有你们签名。”
哦,李呡把玩西装的纽扣,“认识啊,我跟他以前是邻居。”
“邻居?”黄咚同蹙眉,心中的不解又加深,“小时候?”
这事说来复杂,李呡没打算细讲,囫囵吞枣,“不算,嗯…就终年一起的邻居,好了好了,”又打了个哈欠,打完李呡眼中含泪,“回去了,跑一天,累死了。”
黄咚同点头对她说,“你先回,我去停车。”
“哦。”李呡扬手上的外套,“放哪儿?”
“副驾。”话音刚落,人就下了车,外套被孤零零扔在副驾。黄咚同望着李呡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启动车子开往车库。
李呡拖着沉重的身子,按指纹开灯换拖鞋乘电梯进房一套连招下来眼只是半睁着,磨磨唧唧拿上睡衣进浴室洗漱。
调好热水到浴缸,享受起来,喟叹,“真舒服。”
在里面待半个多小时候,李呡终于是从混沌中回神。
泡精神了,肚子开始抗议。李呡把头发用干发帽随意一包甩到最上边,穿着睡衣开门出去觅食。
才到楼梯,就闻到一阵香味,李呡被香迷糊,噔噔噔下楼,餐桌上摊着烧烤串,她打开塑料盒,湿炒牛河,嘶溜口水,李呡四下张望,人在吧台,她招呼着,“黄咚咚,这些都是你买的?”
“嗯。”
李呡一脸惊喜看他,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车上你说的。”
“?”李呡疑惑,“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
黄咚同键盘上的手顿,转头看她,随即放下电脑,起身去电视柜下拿吹风机到李呡身边,回说,“睡着的时候。”口水现在还黏在他外套上。
“……”好吧。李呡尴尬一瞬,之后就被美食勾引,敷衍黄咚同,“这样,行吧。”
一旁的凳子被拉开,李呡坐上去开始撸串,张大口正要往嘴里塞,黄咚同抬手拦住,瞥她。
李呡假笑,“慢吃,我知道。”
他放下手,李呡小口吃起来,黄咚同小心拿下干发帽,开吹风机慢慢吹起来,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如今黄咚同已经能够熟稔把握温度,让人感到适宜。
李呡也开始新一轮的自言自语,这次是边嚼边说,“孙勇…他是住偶后面的邻居,他很可怜,逢年过节别人都有人看,就他木有,”
“所以偶想…哦哦哦。”我想帮他。李呡嘴里塞满,说话也不清不楚,黄咚同特意把机器调小也无济于事,李呡嫌冷,对他说,“黄咚咚,冷。”
温度再次回暖,李呡满意,继续道,“我已经迈出万里长征第一步,看我的,绝对能让他……”回头是岸。李呡这下没说全,筷子交叉上下摩擦,津津有味吃牛河。
吃一半时,李呡良心发现,转头道,“一起吃吗?头发已经干了,”
喊了两三声,李呡左右摇晃肩提示他,刚有动作,两人皆是一愣,
“。”
“。。”
李呡登时起身,耳朵通红,先发制人,“黄咚咚,你什么意思?叫这么多声都不应?”
“抱歉,”黄咚同关掉吹风机,把电源放回原位,“叫我做什么?”
这会儿李呡哪有心思管别人饿不饿,她道,“没事!我先上去了。”
“吃饱了?”
李呡不回,直直上楼,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黄咚同盯着她直到不见身影,眼中透着荒唐意味。
好半天,他低头,喃喃,“原来,不是梦。”
—
李呡回房关门反锁,大口大口喘气,她摸自己脸颊热腾腾的,忙走到洗漱台,开水龙头,手呈杯状,接满,往脸上泼,连泼六次才冷静下来。
李呡深呼吸,抬头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的一幕幕,她懊恼,“疯了吧,”不争气拍肩,“没事你动什么!”
重叹气,思绪乱飞,李呡眨巴着眼睛,下一秒,浴室内传出一阵低喊,“啊啊啊,李呡你疯了吧,人大不大关你屁事?”
李呡试图拍掉脑中的黄颜料的东西,奈何越来越清晰,甚至于不受控回忆起肩膀擦过的温度。
她手指面前镜子,恶狠狠道,“李呡,停下,镇定,别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好吗?”
给自己洗脑不下十遍,终于暂时是停下。
李呡第N次冲洗,睫毛水珠掉落在壁内与下落的水流一同去向别处,她关水,连五张抽纸擦脸。
对自己的强制约束终于是落在罪魁祸首身上,李呡咬牙切齿,“黄咚咚,都怪你!”
逐渐靠近的黑影停住,过了许久,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