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不知这三人之间的旧日纠葛?陛下此举,无异于在楚将军凯旋的庆功宴上,将最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开。
楚照野起身,恭敬却坚定地回道:“臣,谢陛下厚爱。只是北狄虽败,边关却依旧不安宁,臣暂无成家之念,且沙场刀剑无眼,岂敢误人终身,愿继续为陛下戍守边疆。” 拒绝得干脆利落。
宴雪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面上笑容不变,转而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谢霜序:
"瞧朕的记性,楚将军还不见过皇后,你们是旧识,不必拘礼?"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
而谢霜序,在听到这句话时,端着茶杯的指尖猛地一颤,杯中的茶水险些漾出。他强迫自己维持着端坐的姿态,时隔两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落到台下那道身影上。
只一眼,那被深埋,被压抑的情感瞬间土崩瓦解,死灰复燃。
楚照野瘦了,也黑了。边关的风沙在他原本俊朗的脸上留下了更坚毅的线条,但那眉宇间的轮廓,那双曾盛满少年意气和温柔笑意的眼眸……已经荡然无存,只余下克制与疏离。
他看着楚照野依言起身,走到御座之下,对着谢霜序的方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臣子大礼,头深深低下,声音清晰而疏离:“臣,楚照野,参见皇后殿下。愿殿下凤体安康,万事顺遂……”
没有一丝逾矩,没有一分留恋。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的……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他们本该是世间最亲密的人,如今却隔着君臣的天堑,一个在御座之上身怀六甲,一个在御座之下恭敬称臣。
一股尖锐的酸楚直冲鼻尖,眼眶瞬间湿热,他几乎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逼回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他下意识地用手护住小腹,这个动作也是在无声地提醒自己此刻的身份和处境。
“楚将军……请起。”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的颤抖,这让他感到无比狼狈,“将军为国征战,辛苦了。”
曾经亲密无间的有情人,如今重逢,唯余客套恭谨。
他以为两年时间足以磨平一切,他以为自己早已心如死水。可直到再见楚照野的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份爱与思念从未停歇,只是被强行压抑,他依旧放不下,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