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觥筹交错,喧嚣中却暗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
定北侯世子楚照野坐在席间,一身未褪的戎装衬得他身姿如松,风尘仆仆却难掩锐气。他指节分明的手握着酒杯,目光沉静地望向殿门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内侍尖利的通传声划破喧嚣:
“陛下驾到——皇后殿下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殿门。
宴雪深一身玄色龙袍,威仪天成,而他身侧,正是身着繁复凤纹宫装,腹部已明显隆起的皇后谢霜序。
宴雪深的手,正以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姿态,稳稳的扶在谢霜序的后腰上,几乎是半扶半拥地将他带入殿内。
楚照野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呼吸在那一刹停滞,握着酒杯的指节瞬间绷紧。
他看着那个曾与他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人,如今却身怀六甲,被另一个男人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带入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迅速垂下眼眸,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喉,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望着御座方向,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水光,几乎要落下泪来……不出意外,那本该是与他共度一生的人。
他几乎能听见多年前海棠树下清脆的笑语:"等我们成了亲,也要在院子里种满海棠。到时候孩子要是像你这般安静,我可要头疼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他身着嫁衣走向自己的模样,他们也许也会有孩子……
宴雪深将楚照野那一瞬间的僵硬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携着谢霜序径直走向御座,姿态亲昵自然,仿佛这只是帝后之间最寻常的互动。
落座后,宴宴雪深率先举杯,面向楚照野,声音洪亮带着赞赏:“楚爱卿此战扬我国威,功在千秋!朕,敬你一杯!”
楚照野立刻起身,敛去所有情绪,恭敬回礼:“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 姿态完美,无可挑剔。
几轮觥筹交错,气氛看似热络。宴雪深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楚照野身上,仿佛只是一个关怀臣子的君王:“楚爱卿如今已功成名就,也该考虑成家立业了。天下坤君众多,爱卿当早日觅得良配,为楚家开枝散叶才是。”
这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席间气氛微妙的凝滞。
丝竹声仿佛都弱了下去,所有宗室,重臣,世家子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帝后,将军三人之间隐秘地流转。有人低头假装饮酒,有人与身旁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