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唯一清楚的是:他不想让谢霜序更加讨厌他……
如今,在这冰冷的坤宁宫中,回忆起那个夜晚的抉择,宴雪深只觉得讽刺。他留了退路,可两人之间的关系,却似乎早已走入了更深的死局。
宴雪深的怒火在一次次徒劳的试探中积聚。他摔碎茶盏,斥退宫人,甚至在朝堂上因小事大发雷霆。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心情不佳,却鲜有人知这风暴的风眼,正位于那座看似恩宠无极的椒房殿。
他想要撕碎谢霜序那副平静的面具,想看他哭,看他笑,看他流露出一点点真实的情绪,哪怕是恨!
可他每次带着怒意望去,对上那双低垂的,无波无澜的眼眸时,所有的力气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只剩下更深的无力与挫败。
而谢霜序,在宴雪深看不见的角落,他强迫自己进食,按时就寝,保持皇后该有的威仪。像一个被无数丝线连接操控的木偶人一般……
所有的话语和考量只出自皇后,而非谢霜序……
只有在深夜独自一人时,他才会望着窗外那轮冰冷的月亮,眼底才敢流露出一丝深刻的疲惫与痛楚。
这场冷战,是意志的较量。
殿内的宫人们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差错,生怕成为帝后之间无声战场上的牺牲品。
直到这日,宴雪深在谢霜序惯常翻阅的书册中,发现了一页被反复摩挲,几乎要破损的纸张。
那是一首并未署名,笔迹却隐约熟悉的边塞诗。
诗句苍凉雄浑,描绘着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愿被拘束的豪迈与……思念。
宴雪深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捏得那页边塞诗沙沙作响,几乎要将其碾碎。
霸道沉重的信香不受控制地炸开,如同无形的潮水,淹没了殿内所有温暖的椒香。
这香气此刻充满了被挑衅的怒意与尖锐的嫉妒。
它变得沉重窒息,仿佛一座无形的牢笼,紧紧箍住了谢霜序,也彰显着信香主人濒临失控的情绪。
他认得这字迹!即便刻意潦草,也难掩其间的风骨,是楚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