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学姐,醒醒,我们到了。”
宋则许找了家离得不远的日式小饭馆,深夜暖色的灯光从玻璃上透出,在萧瑟的夜中显得十分温馨。
他停好车,熄了火,这才轻轻推了推副驾驶上许知芸的胳膊,动作很轻,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沙哑。
对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侧脸起来的时候像是有个印子,
“我居然睡着了,可能演出确实有些太耗神了。”
宋则许笑了笑,示意她先把安全带解开,
“可能是车里太暖和了吧,容易打瞌睡,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去。”
“好。”
许知芸脑子这边还没反应过来,机械地随着身体的动作就从车上走了下来,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夜晚的微风带着凉意吹的她一激灵,梦里那个挥之不去的人面容十分熟悉。
她真的很好奇,仅仅只是见过一面的人为什么会如此,心理学中讲当一个人经历无法承受的巨大心理创伤时,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会被激活,为了生存个体会将那些创伤事件相关的情节记忆从意识层面剥离。
如同像是给记忆上了一把沉重的锁,而钥匙却散落在无法捕捉的深层海洋。
店里的暖气烘的她脚下一顿,最后缓慢地移动坐到了座位上,手里的菜单在指尖翻来覆去,许知芸想了想,还是装作不经意地发问道,
“你以前认识何攸牧吗?”
宋则许脸色的笑意顿时僵住,她迅速地捕捉到了这点微小的表情,直觉让她觉得对方肯定是隐瞒了什么。
于是她继续发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他有点熟悉,总感觉有些东西忘记了,我刚才查了一下,他跟我们是一所高中的,你以前认识他吗?”
得益于现在日益发达的网络,她很轻松地就能在社交网络上查到对方的信息,更别说这人如今红透整个亚洲,私生活更是事无巨细地被人扒了出来。
说真的在看到对方跟自己一个学校的时候,许知芸也只是短暂地震惊了一下,但是当她看到对方是跟自己同一届的时候,她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了。
就算是再无交集的两个人,身处同一个学校同一年级,总不可能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晓吧?
所以对照着她失去的之前的记忆,许知芸直觉觉得自己一定是早就认识对方了。
而现在宋则许的反应,则是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所以我也认识他对吗?”
“你想听我什么回答?”
这回是宋则许率先冷了面色,许知芸跟他认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严肃,面色冷的像是要吃人,他这么问,许知芸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对方真的是记忆里那抹痛苦的底色,那她主动忘掉就是代表自己不想想起,所以知道了又有什么作用。
她的脑海里迅速地滑过了很多的想法,最后所有时刻汇聚到舞台上对视的那个瞬间,那时她全身被冷汗遍布,很显然是毋庸置疑的生理反应。
既然如此,那还是忘了的好。
“没什么,吃饭吧。”
许知芸低下头专心致志看起了菜单,对面的宋则许在她目光移开之后迅速地极轻地松了一口气,面色回暖,恢复往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叫来店员熟练地点好了餐点,又绅士地温声询问对方道,
“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许知芸心思不在这里,所以只是随手添了两样小吃,便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整个人都是失魂落魄的模样,比之她刚从场馆里出来还不如。
她垂眸无意识地盯着桌上的木质纹路,指尖轻轻地划过杯沿。
店内静静地流淌着轻柔的日语歌曲,她却好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像是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好不容易从自己安全的巢穴之中探出了触角,又立刻收回,外界的嘈杂与危险令她手足无措,许知芸想,这是人类的本性,趋利避害,而她天生就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
直到餐点上齐,温热的拉面香气扑鼻,浓郁的汤底让人从头到脚都暖了起来,许知芸才终于回魂,手脚重新恢复知觉,她继续小口喝着汤,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整个人都舒展开来。
宋则许则在对面夹了只天妇罗放到她碟子里。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不少。”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柔,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对话在他们之间从未发生。
许知芸点点头,安静地吃着,拉面热气腾腾熏得她眼眶有些湿润。
“则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