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鸷进了个饰品铺子,多生娃子又搁门口呆着给他鸷哥哥守着板车,掌柜正搁柜台上愁眉苦脸的拨着算盘。
“成亲要办的首饰拿来给我瞅瞅。”
掌柜的一抬眼瞅着个大树一根的壮实汉子,这身板打一眼就晓得是个能吃的饱饭的,就忙从柜台里头走了出来,热络的引着柳鸷往存银饰的地儿走。
“咱树木镇成亲最大的排场就是新婆娘戴‘三银’嘞,壮汉你瞅瞅咱家这都是用一代传一代的老手艺打出来的‘三银’,给婆娘买过的汉子就没个不竖着大拇指说好的!”
话说的这厉害,柳鸷打眼一瞅净是些花里胡哨的,就那些个花婆娘爱戴这样个儿的,他家小羊儿可是个厉害的汉子婆娘,怕不稀罕这样个儿的。
柳鸷瞅不上眼:“稀哩花啦……”
不弄的花点儿咋显得是好手艺嘞?掌柜挠了下头,又瞅了几眼这壮汉的体型一拍脑门儿就想通了,不得是个虎婆娘才能降的住这汉子嘛?
“壮汉要是不喜欢这些个倒是也有素净些的……”
柳鸷觉着素净些的就挺好,不过还是要仔细挑挑才成:“你拿来给我瞅瞅。”
“壮汉跟我走就是我引你瞅瞅。”
“成,你给我说说这‘三银’是啥个说法。”问的清楚明白了回头好跟小羊儿说说。
掌柜边引着他走边道:“这‘三银’啊,说的就是银簪子银坠子跟银镯子这三样首饰,里头的讲究多着嘞!一银戴福二银戴财三银戴寿,要是凑齐了三银那就准是个过好日子的好命啊!”
福财寿好日子好命,可不就是他家小羊儿?
柳鸷琢磨着选了一刻钟,瞅上了一根刻着稻子穗的簪子和个光溜溜的啥都没有的镯子,掌柜的说这光镯子上可以叫手艺师傅给刻上汉子的名儿,又说这寓意好里头的道道多着呢,是祖宗辈传下来的好名堂。
婆娘手腕子上戴的银镯子刻了汉子的名儿,这不就是一辈子都叫这汉子给栓住喽不是?
柳鸷觉着这理儿不成,人咋就能被个银镯子给拴住了?凭啥一个银镯子就能拴住人?
拴住?一辈子给人做牛做马做牲口的才叫是拴住,小羊儿是他的婆娘,他是小羊儿的汉子,一辈子就是他两好好在一块儿好好过日子的一辈子,小羊儿可稀罕粮食了梦里头都要喊嘞,那戴头顶上的簪子得是刻着饱饱胀胀的稻子穗,让小羊儿摸着了瞅着了就觉着是走到了宽宽阔阔的土地上,种出了捧不完煮不完的许多许多的好粮食。
他是靠着山才有好活的,是靠着山才能让小羊儿跟他一块儿过上好日子的,山多好啊一座连着一座,小肉大肉野果好药,老树枯枝泥巴野草……
得刻上山,一座连着一座的山,小羊儿要跟牛哥一辈子在一块儿分不开死挨着。
掌柜一听他不刻自个儿的名儿,而是要刻一么多一么多的山,就觉着定是琢磨对了,母老虎可不就是山里头的。
他又瞅了眼柳鸷眼神里头就带了点儿别的意味,这壮汉在家里过的委实是辛苦,母老虎降不住就只好来他这儿求个偏门来放虎归山。
“你这儿有平平安安的长命锁没?”家里头还收着白虎毛,要是能封在给小羊儿挂身上的坠子里头,再拿红绳一编再往身上一戴那才叫好嘞。
“有嘞,我这就给你找来!”
掌柜把带“平平安安”四个字的长命锁都寻了给他瞅,柳鸷没瞅着个自个儿觉着好的,直接就说:“叫你这儿的手艺师父给我打个大的里头能揣老虎毛的,平平安安四个字给我婆娘往大了刻!”
“成嘞!成嘞!”他就说是水来财水来财嘛,可终于叫他给等着了喽!
掌柜的冲到柜台里头抽了算盘就跟柳鸷劈里啪啦的算起了价钱:“簪子三两七钱,镯子四两八钱,这平安锁嘛就看壮汉你想要个多重的……”
柳鸷打断他的话,拿起盒子里头最大的那个平安锁:“照着这个给我打个三个大的。”
“成嘞!成嘞!我准叫手艺师父给你婆娘往好了打喽!”
多生娃子瞅着他鸷哥哥满面红光的出来了,鸷哥哥的身板可真是长的好,又高又壮又结实,雨这会儿下的小了些他跟在鸷哥哥后头走走停停,鸷哥哥打着空手进了布店,出来时没个手指头是空的。
他手脚也快麻利的帮着腾地儿,把大包小包的都给归置到了板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