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开学第一天的深夜。
一片死寂的宿舍中,有人轻轻打开了记录着各项事件的笔记本,用黑笔在扉页一字一顿的写下了“77”的字样。
啊,已经是第七十七次重启了啊……
他不禁有些出神的反复书写着这个数字,直到纸张都被划破,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这才被惊醒。
看着那本来一片洁白的纸张变得像是自己的内心一般混乱不堪、脏污破损,堪解由小路冰木原不禁露出了个似笑似哭的笑容。
浅色窗帘被从窗缝透过的风吹动,惊扰了屋内诡异的气息。
粉色竖瞳的青年深呼吸了一口气,冷下了脸将窗户一把关上。
似乎是上一周目死前的烈火过于温暖炙热,这一次的他总会在微风吹来时就感到浸骨的冷意。
望了一眼窗外无论重复多少次都依旧皎洁的月光,他又厌恶似的将窗帘拉的死死的,不让一点光芒照进室内。
————
警校开学后两个月。
迅速熟悉起来成为好友的五人都发现堪解由小路冰木原一放假就会赶回家,尽管他的家离这里真的很远。
“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偷偷出去见女朋友了!”
松田阵平曾经这样恶狠狠的逼问过那总是笑着的粉眸青年。
被几人联合起来堵在墙角的堪解由小路冰木原有些疑惑的反驳。
“……不,我完全没有要和任何人发展恋爱关系的想法哦。”
“说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想法啊……”
“还不是hara你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一放假就行踪不定,问你就说‘是秘密哦’来敷衍我们——”
倚在墙上的萩原研二抱着胸拉长了语气,显得格外的幽怨。
“……啊,这个啊。”这才明白他们真正意思的长发青年说到这里不由得眯起了眸子,只露出几缕意义不明的情绪笑着回答道:
“很快、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
毕业聚餐后的第二天。
“……你看,我不是说了嘛,很快就会知道的。”
面对着自家同期们个个震惊复杂的眼神和被粗壮铁链拷住的手臂与脚腕,堪解由小路冰木原如是说到。
“从公寓在郊区的选址、装修,到将定制的钢板和手铐脚镣固定住再加绒可都是花费了我不少的时间呢……好在成功在毕业前完工了!”
“怎么样!还喜欢你们接下来七年的新家吗?”
“……”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啊hara,而且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伊达航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气氛,求证似的看向了坐在他们身边像往常一样笑着的粉眸青年。
“……这可不是开玩笑哦。”
堪解由小路冰木原嘴角的笑容消失,眼神复杂又冰冷的通知到。
“看来你们还有点不明白情况,那么就让我正式的告知你们一下吧。”
“从现在开始,你们的人身自由将完全由我掌控。”
“不过这点的话,看那钉进墙里的足够长的铁链和被铁板封死的窗户就知道了吧?”
粉眸青年又心情很好似的弯起了眼睛。
“镣铐的锁孔在昨天晚上我给你们带上之后就被我封死了,而且屋里也装上了高强度的信号屏蔽仪。”
“而这里距离市区的最短距离是20公里,周围荒无人烟且没有交通工具,你们的身上都有定位器。”
“——也就是说,”
“限时七年,你们被我囚禁了哦,警察先生们。”
说到这里,他不禁又勾起更加灿烂的笑容。
“……别担心,除了必要的生活物资补充,剩下的时间我都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们的。”
————
很快,被囚禁的第一天就在他们混乱的、不可置信的情绪中过去了。
在确定了堪解由小路冰木原确实是认真的之后的第一顿晚饭,在看到来给自己送饭的勘解由小路冰木原时,松田阵平毫不收敛的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粉眸青年强行克制住自己闪躲的动作,忽视了嗡响的大脑,只是踉跄了几步后咽下一口混着血液的唾液,稳住了手中的餐盘将其放下。
任由被松田阵平行动带起的锁链在他的手臂上又留下一抹青紫。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松田阵平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堪解由小路冰木原扯了扯嘴角本想微笑,却感觉被打的半边脸表情都不受控制,于是只好沉默地摇了摇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现在,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
背对着从关上的木门,他摸了摸比起微不可查的疼痛,感觉到更多的是麻意的脸庞,不知为何只感觉胸腔发闷。
堪解由小路冰木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为什么。
他不能知道。
————
囚禁的第一年。
最初大家都很不敢相信,也不能接受他们的好友,本来应该成为一名优秀警察的他能做出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
……但是事实却证实了他们最糟的猜想。
从这一年的时间里都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看,他不只做了,还做的非常完美。
他们六个现在在外界都是失踪人口,包括他自己。
降谷零始终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于是便在某次晚饭,粉眸青年路过时问了出口。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呢?”
浅金色头发的青年直视着那双仿佛冰封的竖瞳,没有丝毫退却的问到。
“明明对我们彼此都没有任何的好处,不是吗?”
这番话语一出,餐桌上五人本来还算的上是融洽的氛围瞬间降至冰点。
“…啊……”
似乎是没想到时隔一年才被问起这个问题,堪解由小路冰木原罕见的明显愣怔了一下,只发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看着降谷零认真的神情,本来只想随口糊弄过去的他却一不小心就将真心的话语从嘴边吐露了出去。
“……这种时候说是为了保护你们…未免也有些过于虚伪了吧。”
“这种连小孩子都不信的谎话还是算了。”
然而,最终堪解由小路冰木原也只是笑着这么说到。
“……所以就当成我就是那种损人不利己,见不得别人好好生活所以去破坏的人渣就好啦。”
每说一个字,他的笑容都会加深一分,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好笑的事情一般。
……但是你的眼睛…明明在哭啊。
注视着那双粉色竖瞳,不知为何,降谷零这样想到。
————
囚禁的第三年。
诸伏景光发现堪解由小路冰木原总是喜欢缩在他们房间的门口附近的角落里睡觉。
一米七多的人在睡着时却能缩成那样小小的一团。
似乎是被细微的铁链摩擦声惊醒,看似睡熟的那人却猛的大口喘息着醒来。
明明是他囚禁了他们,到头来看这人的状态却仿佛是他被囚禁了似的。
想到这,诸伏景光无奈的摇了摇头,缓和了声线轻声问到。
“做噩梦了吗?”
“……嗯。”
似乎是不愿这么狼狈的一面被人看到,长发青年将脸埋进了怀里,遮住了那双几乎要落泪的眼睛闷闷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