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梦沉。
“吱呀。”后宅木门被轻轻推开,再被轻声关上。有三个人行色匆忙地躲进了这个尚能躲藏的一方天地中。
“阿雁,你和景福躲在这里不要出来听到没有。”
六岁时的高宁兮紧紧拽住眼前十六岁少女的衣袖,眼中噙泪随时都能掉下。她努力憋住哭腔道:“阿姐你怎么办?你跟我们一起。”
少女蹲下身握住小宁兮的手掌,坚决摇头拒绝道:“不行,阿雁。宁兮你听我说,击退歹人阿姐就来找你们好吗?”
“阿姐。”小宁兮身旁一个四岁男童哭着用袖子擦着眼泪,想上前抱住少女。
少女狠心抬手制止了男童的行为,神情严肃道:“顾景福,不要闹。你们跟着我我也不定能护住你们。”她转头看向小宁兮,“阿雁,这柄剑你拿好若有不认识的人来就砍上去,不要犹豫知道没有。”
小宁兮此时也明白了情况的危急,连连点头道:“我知道了。阿姐我们就在这里等你。”
你一定要回来。
少女双手轻柔地抚摸了他们二人的脸颊,一滴泪在她低头时落在地上。
高宁兮清楚记着少女转身离去前对他们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活着。”
后来,阿姐没有回来,舅父舅母也没有在城门口举起长胜红旗示意此战获胜。
那一夜,驻守兴阳城的驻军顾氏一门及兴阳城全城百姓,被叛军屠杀殆尽。
那一夜,是中秋全家团圆之夜。
夜深,梦醒。
高宁兮醒来一摸脸颊一片湿润,她无奈叹气。每次做梦梦见表姐和表弟都会不自知地掉泪。
她捂着腹部伤口艰难起身靠在方枕上。
这次杨梅来杀她,那个人应该是不知道的。不然以他来谋划暗杀自己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蠢事。
“杨梅我再问你一次,有没有解药?”高宁兮左脚踩着杨梅的膝盖骨,一寸一寸地用力踩下。
杨梅咬牙切齿,愤恨地看向她:“没有!”
高宁兮甩了甩脑袋,不能听信她的话。杨梅说的九成有八成是假的,但杨梅是那人的贴身侍卫。她不信杨梅不知,她这么做无非是不想让自己好过,要么是——她真的不知道解药。
若是如此,高宁兮颓然地向后靠去,抬手握拳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不要乱想,总归有办法的。
要好好活下去啊,高宁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