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很轻地皱了下眉。
我敏感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他选择了复读。
没有人会愿意自己的失败被人反复提及。
我不应该提高考那档子伤心事儿的。
太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大抵就会不由自主地关注起对方所有细微的情绪。
但他很快舒展眉心,似乎想起了什么,扯唇很轻地笑了下:“是你。”
“对啊,好巧诶,”我内心感到一阵空前的欢喜,没想到他还记得我。
我抱着书,笑的有点傻,一边看着他的眼睛,一边说,“没想到会又遇见你。”
他笑得有些勉强,像是自嘲。
眼眸半垂着,不经意间掠过他手腕处的黑色细绳。
我却已经开始自顾自介绍。
“我叫夏沚,三点水一个停止的止,”我单手抱着书,腾出另一只手来在空中比划,“是不是有点复杂。”
他点了下头,像是同意我的观点:“是有点。”
“所以大家都习惯性地叫我小水,用名字的偏旁代替了,连我爸妈也都这么叫,你也可以叫我小水。”我咬着唇角,害羞地微笑。
“小水?”他目光忽地一抬,眼底闪过不知名情绪。
他漆黑的眼瞳里倒映上我局促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我。
“对啊,”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热,心里像是有半瓶春水在晃荡,欲盖弥彰地偏开目光,看向他刚解的习题上。
他的字很好看,解题的思路也很清晰。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终于把困扰了我两个多月的问题问出口,我暗含期待地等待着,等待他的回答。
可是大约过了两秒钟,我都没听到他再开口说话。
我奇怪地仰起脸,恰好对上他那双闪动着不知名情绪的眼睛。
他一直在看我。
我耳朵也在烧,整个身体都热起来。
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他才偏开目光,随手把压在手下的那本习题册翻过来。从窗户外吹过来一阵风,很快吹着那本习题册翻页。
一直翻到最前面。
他手背上青筋宛若沟壑般蓬勃地突起,干净修长的手指压着扉页上的三个字。
“陆政桉。”
他开口说道。
我看着那三个飘逸遒劲的字。
暗暗在心底里默念了一遍。
陆、政、桉。
脑海里似又闪过那天末日一般的暴雨里,他挺括的背影。
从此以后,我知道,我如同夹竹桃般疯长的少女心事都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疯狂地涌向那个名字。
陆政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