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岸花叶忽然转向老者。
“我答应加入你们。”
入江铃愕然地看向岸花叶。
岸花叶没看她,转向老者,语气决绝:“我不需要钱,也不需要别的什么。但我有一个条件。”
老者似乎对此毫不意外,饶有兴致地问:“哦?什么条件?”
岸花叶抬手指向入江铃。
“她的命,得给我。”
老者缓缓摇头。
“她对我们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
岸花叶似乎预料到这个答案:“那么,如果你们一旦觉得她没有价值了,不想要留下这个人了……”
“就由我来亲手处理掉她。”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沉吟了片刻,只是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
这种模糊的态度,几乎等同于默认。
入江铃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的确,这不失为是对岸花叶的一种弥补方式。
无可厚非。
只有保罗神父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幕,他想上前再劝慰岸花叶几句,刚伸出手,岸花叶便一把甩开他。
入江铃不想再与岸花叶纠缠转向老者,有点疲惫:“我想和你单独谈谈,可以吗?”
老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默认了,示意她跟上,两人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关上门。
入江铃直视着老者,问出了压抑在她心头许久的疑问。
“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以上帝的名义杀人?”
老者顿了顿,反问道:“你是指…岸花叶的母亲?”
“别装糊涂了!”入江铃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是说之前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林有美子,近藤真希……那些无辜的受害者!”
出乎她的意料,老者听到这些名字,脸上明显的有些错愕。
他皱起眉头,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那些人,并不是我们害死的。”
入江铃愣住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
老者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是不会相信的。”
他叹了口气。
“但事实就是如此。”
入江铃的心乱了。如果不是这个组织,那会是谁?
难道这件事情背后,还隐藏着更复杂的情况?
还是说,这仅仅是老头为了迷惑她而编造的谎言?
她无法判断,只觉混乱。
她不想再继续这个没有答案的对话,有些烦躁地把头扭到一边。
老者也没有再继续解释。
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换了个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你不是想要去见见你的丈夫,高桥大森吗?”
“我现在可以带你去见见他。”
入江铃回过神来。
她压下心中思绪,默默点了点头。
……
高桥大森人是醒着的,不过还是痴痴呆呆,对于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她一步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
“高桥……”
然而,他的目光没有任何聚焦,仿佛她只是无关紧要的空气。
老者假意地叹了口气:“唉,即便没有我们,我看这个人……恐怕也活不长了。真是可怜啊……”
这话像是一把盐,狠狠撒在入江铃血淋淋的伤口上,让她更加悲伤难抑。
老者见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但孩子,你别灰心。你现在不是还有林凛司吗?你心里还挂念着他,对不对?”
提及这个名字,入江铃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老者继续他的攻心之计:“那就去努力说服他,让他加入我们。”
“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再也不用担心分离。”
“难道,你还想再一次被人抛弃吗?一旦高桥大森死了,你不就又等于被人抛弃了一次?”
“你想想看,难道你愿意就这样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界上,无人依靠吗?”
“那种感觉……”
“就像你爸爸妈妈当时抛弃你一样。你想再感受一次那种感觉吗?”
“恐怕你不想吧。”
入江铃彻底愣住了。
为什么这个人连她的这些事情都知道得如此清楚?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老者继续说:“相信我,我这么做,只是认为,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去把他带到这里来,我向你保证,我会让他永远陪在你身边,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
对被抛弃的恐惧,淹没了入江铃的理智。
她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者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被放出防空洞后,入江铃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内心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最终,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凛司的号码。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他不接,或者直接挂断,那么她就彻底死心,再也不会去打扰他。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电话在响了几声后,竟然被接通了。
“……什么事?”
话筒里传来林凛司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好像在接听一个骚扰电话。
这漠然的语气让入江铃的心刺痛了一下,她艰难地开口:“我们……能在目黑川见一面吗?”
那里,是他们曾经一起看过樱花的地方,承载着短暂却真实的美好回忆。
她想在那里,做最后一次尝试。
或者说,做最后的告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就在入江铃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竟然生硬地吐出一个字:“……好。”
……
目黑川。
入江铃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樱花树下的林凛司,他比她先到。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身后停下。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林凛司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冷淡。
入江铃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苦笑:“你都不知道我找你做什么,为什么还愿意答应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