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你……你在说什么呢?!他们是我们的同伴啊!”
“同伴?”岸花叶闻言,比林凛司先开口了。
她有气无力地看向入江铃,“他说的有什么问题吗?大姐,刚才要不是他把水导向别处,现在我们三个已经变成三具尸体了!自身都难保,还管得了别人?”
“你还好意思说!”入江铃被岸花叶的态度激怒了,“如果不是你非要打开这个房间,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岸花叶扭过头,嘴硬道:“反正他们离出口也那么近,水来了应该能自己逃走吧……”
她的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再次传来阮月的声音,这一次更加绝望,几乎是在尖叫:
“救命!快来救救我们!出口不知道被谁从外面锁死了!根本打不开!水……水已经快到腰部了!我们快坚持不住了!!”
“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听见阮月凄惨的呼救,入江铃崩溃了。
“我要去救他们!”她转身就要朝入口方向冲去。
林凛司一把将她拽了回来,“你疯了?!现在过去就是送死!水势那么大,出口还被锁了,你怎么救?”
“我是疯了!”入江铃猛地回头,“但也比不上你!你眼睁睁看着同伴去死,还说出那种话。林凛司,你这么冷血,根本就不是人!”
“你说什么?”林凛司被她的话刺得一怔。
旋即,他反应过来,干笑了笑。
“是,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么冷血,就是这么恶心。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不择手段,别人的命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入江铃掌掴了林凛司一掌。
一旁的岸花叶看不下去了,她撑着墙勉力起身,指着入江铃大骂:“你有病吧?!打他干什么?!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得先保证自己活下去!才能想办法救人!”
“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当圣母去普度众生?!他阻止你是为我们好!你脑子被驴踢了?!”
入江铃没有理会岸花叶的斥骂,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凛司,又失望,又心寒。
她原以为面对同伴的生死,他至少会有一丝动摇。
原来都没有。
林凛司只是看着入江铃,眼神平静。
“他们死不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字一顿。
“我只要你活着,那就够了。”
这话彻底击垮了入江铃。她不再说话,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样子,林凛司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痛。
他伸出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不是什么圣人,从来都不是。”
“我做不到兼济天下,保护所有人。”
“我只想保护你一个人,让你活下去……你不明白吗?”
入江铃却用力推开了林凛司,力道决绝。
林凛司被她推得后退半步。
入江铃看着他眼中痛色,心里却没有半分动摇。
这一刻,她清晰地认识到,她和林凛司,从本质上就不是一类人。
他可以为了保全她而冷酷地牺牲其他人,但她做不到。
她转过身就要往入口走。
岸花叶见状,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又急又怒。
“入江铃!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自己得先活下来,才能想办法救他们!他是为了我们好,你现在过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入江铃猛地甩开她的手,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爆发:“我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你就只会拖后腿!我都不知道你硬要跟过来干什么?”
“刚才如果不是你非要开门,现在会这样吗?我和林凛司都说过了这可能是个陷阱,你还非要一脚踩进去!害人害己!”
“你现在是在怪我吗?!”岸花叶气得发抖,“我好心想来帮你,结果反倒全是我的错了?对对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错的,就你最伟大最正确!行了吧!”
“就是你这种人才最讨厌!”入江铃情绪失控,“自以为好心,实际上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害人精!”
“害人精……”岸花叶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被刺伤了。
她看着入江铃,颇为受伤,“你就是这么看我的?你觉得我跟着你们,就是专门来害你们的,是吧?”
她忽然笑了,不再看入江铃,转过身,决绝地朝着入口方向走去。
“你不是想去救阮月他们吗?我去。反正你都觉得我是害人精了,我留在这里也碍你的眼。”
入江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冲过去拉住她:“你疯了!现在过去会被淹死的!”
“你们说够了没有!”
林凛司极度不耐:“凶手就是要看我们内斗,看我们自乱阵脚。你们这样吵下去,不是正遂了他的意吗?”
入江铃和岸花叶都愣住了,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在这里互相指责,除了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和士气,还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林凛司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那个未知号码发来的新信息:
「真正的阀门在外面。你们还剩二十分钟。」
入江铃和岸花叶看清信息内容后,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岸花叶喃喃道∶“可是出口被锁死了啊,我们怎么出去关阀门?难道真要在这里等死吗?”
说着,她哭了。
是绝望的哭了。
“再哭我先杀了你。”林凛司冷冷地瞟了她一眼,“闭嘴。”
他的威胁,相当有效地止住了岸花叶的哭声。
林凛司于是不再理会她们,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周遭。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天花板的通风口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只有一个办法了。”林凛司收回目光,看向入江铃和岸花叶,“从那个通风口钻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我需要一个人,钻进通风口,从外面找到并关闭总阀。”
他是个成年男人,力量虽然占优,但那个通风口并不宽敞,他未必能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