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试着加快脚步,那猫居然小跑起来,依旧固执地跟在她身后。
看来是甩不掉了。
入江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妥协。
她看向还未走远的岸花叶,扬声问道:“它叫什么名字?”
岸花叶回过头:“肥仔。它叫肥仔。”
肥仔……
入江铃低头看了看身边这只体型敦实的橘猫,心里莫名地觉得这名字倒是贴切得很,甚至有点好笑。
它确实够肥的。
就这样,入江铃和这个胖跟班一起,踏上了前往孤儿院的路。
多一个同伴心里总好过些。
未几,终于到达那家孤儿院。
这所孤儿院的门庭比她想象中要陈旧些,但院子里打扫得很干净。
肥仔跟在她脚边,好奇地东张西望。
前台处,一位穿着朴素的老妇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兴许这就是院长了。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就在入江铃准备开口说明来意时,院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认出了什么。
“你?!”院长猛地站起身,“滚出去!谁让你来的?!给我滚出去!”
入江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完全不明所以。
“院、院长?我…”
“滚!听见没有!我们这里不欢迎你!”院长情绪激动。
旁边的几位志愿者见状,连忙上前拉住院长,低声劝慰:“院长,您别激动,冷静点……”
“这位小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另位志愿者转向入江铃,问。
入江铃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委屈:“我……我是想来问问,关于林有美子女士……就是以前在这里做义工的那位林小姐的一些事情。”
一听到“林有美子”这个名字,院长的情绪更加激动。
她瞪着入江铃:“你还有脸提有美子?!你还有脸来问?!你给我滚!一个字我都不会告诉你!”
入江铃彻底懵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对她如此恨之入骨。
肥仔也似乎感知到了紧张的气氛,它走到盛怒的院长脚边,讨好般地蹭了蹭她的裤腿,似乎想要缓和当下气氛。
院长一滞,低头看着脚边这只撒娇的胖猫。
她终究是常年与孩子和小动物打交道的人,对小猫硬不起心肠。
但她看向入江铃的目光依旧冷淡:
“你还有脸问她的事情?你不是从来都不在乎她,看不起她吗?像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现在跑来假惺惺地打听,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不在乎她?我看不起她?”入江铃更加困惑了,“院长,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孤儿院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妈,里边儿怎么回事,那么吵……”她的话在视线触及入江铃时,戛然而止。
入江铃也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
——前田杏奈,她大学时期曾经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只是此刻,杏奈脸上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惊喜,只有和院长如出一辙的厌恶。
杏奈没理会入江铃,径直走到院长身边:“妈,别再跟她浪费口舌了,让她赶紧走!”
“杏奈?这家孤儿院,是你们家的?”
入江铃仍努力维持着镇定。
“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们了?”
杏奈上前一步,直视着入江铃:
“做什么?那你为什么当初要那么对待有美子呢?!嗯?”
“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那个林有美子!”入江铃反驳。
这句话似乎惹怒了杏奈,她把入江铃硬生生推了出去。
“你给我滚蛋!”
入江铃抱着肥仔,被几乎是粗暴地推出了孤儿院。
身后那扇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她寻求答案的可能。
她站在门外,脑子里一片混乱。
吊诡的是,杏奈母女一口咬定她伤害过那个叫林有美子的女孩。
可她本人对此,却毫无记忆。
末了,入江铃抱紧了肥仔。失魂落魄地回去了。
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推开家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林凛司坐在沙发上翻看文件,昏黄的灯光,让他的眉眼不再锐利。更显柔和。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自然:“回来了?桌子上给你留了菜,还热的。”
入江铃愣在玄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本以为会再次面对他的恶意,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句关怀。
对方突如其来的“正常”,反而让她心头更乱。
但紧接着,一个念头涌上。
虽然自己毫无印象,但万一,她真的间接伤害过林有美子的话……
如果林凛司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她可能曾伤害过他视若珍宝的姐姐,他对她的“爱”,还会存在吗?
这才是最让她难受的一点,远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那只猫哪来的?”忽然,林凛司注意到她脚边的肥仔。
但,他未必会让她养吧。以他的性格来说。
“你要是不喜欢这猫的话,我就……”她正要说些什么。
“养着吧。”
他的回应却出乎意料。
“你一个人也闷,多个宠物陪你没什么不好。”
入江铃有些错愕。但她只是低头换鞋,避开他的眼光。
她换好鞋,走到餐桌旁,看着桌上饭菜,却没有一点胃口。
林凛司显然察觉到了她的低落。
“怎么了?”他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放缓了些,“菜不合胃口?还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覆上她的手。
入江铃避开他的目光:“没有。我只是有点烦,暂时不想吃。”
她的回避,让林凛司眸色深了些。
他握紧她的手。
“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说你。”
他顿了顿,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别生气了,好不好?”
入江铃摇了摇头,依旧没有看他。
她不是生气,她是害怕。
见她依旧沉默,林凛司松开了她的手,转而舀起饭菜,递到她唇边,声音放得更柔:“那我喂你。多少吃一点。”
这过于亲昵的举动让入江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偏开头,避开。
“不用。”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我想去看看我爸爸。”
林凛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没有追问她为何拒绝,也没有坚持喂饭。
“好,”他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