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势就要去解自己腰间的绳结。
“你疯了?!”听见她这样说,上方的林凛司回过头,厉声大喝。
他已经无法承受再失去她。
岸花叶凄然一笑,打断了他们:“所以啊,选择我是最好的。我不像你,林凛司那么在意你,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还有阿诺,你还那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能现在就死在这里?”
阿诺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就是上帝吗?!这就是神明吗?!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看着我们这样互相残杀,痛苦挣扎吗?”
一直沉默的神父,亦有些动摇。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坚信的那套说辞,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更无力改变这绝望颓势。
最后,岸花叶对着入江铃,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然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扯开了自己腰间的绳结!
“不——!”
入江铃拼命地伸出手,却什么也没抓住。
风中,只传来岸花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家伙最后留给她的,别扭的关心:
“记住,好好活下去……”
“岸花叶——!!”入江铃泪如雨下。
神父怔怔地看着岸花叶消失的地方,第一次露出了崩溃的神情。
林凛司强忍住悲痛,嘶哑地低吼:“都给我振作起来!她不能白死!我们一定要活下去!完成她的遗愿!继续爬!不要放弃!”
入江铃点点头。
她顾不得悲痛,只拼命向上攀爬。
阿诺和神父也红着眼睛,背负着石板,艰难前行。
然而,祸不单行。
暴雨忽而倾盆而下!
本就湿滑的钢架,此刻更难以抓握!
“啊!”
入江铃在换手时,掌心打滑,脚下一踩空,整个人瞬间向下摔去!
林凛司反应极快,几乎在她下坠的同一时间,死死抓住了连接两人的绳索。
但,他自己却被这股力量拽得险些脱手。
“别怕!抓紧!我不会让你出事!”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把绳子解开!快解开!不然你也会掉下去的!”入江铃悬在半空,哭着喊道。
“不行!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绝对不!”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艰难地将她拽上来。
每用力一分,他抓住钢架的手就滑脱一丝。
他的双手也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丝毫松懈,硬生生将她重新拽了上来。
两人险之又险地踩在了一块木板上。
然而。
还没等他们喘口气。
“咔嚓”一声。
那块本就摧枯拉朽的木板,根本无法同时承受两人的重量,边缘开始断裂!
林凛司瞬间意识到,他们不能同时待在这里!
他猛地看向入江铃,眼神决绝。
“你要干什么?!”入江铃察觉到他的意图,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臂。
林凛司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入江铃腰间的绳结。
确认没问题后,他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绳结。
“别说话。”他很平静。
“不要!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死!你答应过的!!”入江铃彻底慌了,泪水混着雨水模糊了视线。
她拼命摇头,想阻止他。
“你如果违背诺言,我会恨你一辈子!”
林凛司最后却看着她,笑了笑。
“你说过,恨和爱是一体的,你说你恨我,起码代表你曾经爱过我。”
“那就够了。”
然后,他利落地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
“唰!”
绳索应声而断!
瞬间,林凛司和他背上的高桥,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地坠了下去!
“林凛司——!高桥——!”
入江铃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她眼睁睁看着生命中两个极其重要的男人,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同时消失在自己眼前。
阿诺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悲痛地闭上了眼睛。
神父悲戚地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多岁。
阮月更是泪如泉涌。
“姐!你不能放弃!我们就快到了!就快到了!”阿诺强忍着悲痛,朝着失魂落魄的入江铃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