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凛司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阵狂风刮过,整座塔剧烈地摇晃起来。
“啊——!”
“抓紧!!”
众人尖叫着,死死抓住身边任何能固定身体的东西,脸色煞白。
“没时间犹豫了!”林凛司稳住身形,有些急促,“我们必须立刻爬上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地面,发现了一截还算结实的粗麻绳。
立刻,他有了决断,对入江铃道:“把高桥大森扶到我背后!”
入江铃一愣,下意识照做,将痴痴呆呆的高桥扶起。
林凛司快速用绳子将他绑在了自己背上。
“你…你这样背着他,怎样爬?”入江铃声音发颤。
“不然呢?”
林凛司回头看了她一眼。
汗水从他额角渗出,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
“你想看着他留在这里等死吗?”
他顿了顿,又说∶
“其实我根本不想救他。”
“我只是…不想你再难过。”
入江铃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愣在原地。
岸花叶则急得直跺脚,“你愣着干啥呢!快帮他绑紧点啊!还想不想活了!”
入江铃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帮忙检查绳结。
林凛司转过脸,看向面色惶然的众人,扬起了手中另一截更长的绳子:
“我知道你们害怕,我们可以绑在一起,一起爬上去!我打头阵。我保证,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有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阿诺此刻却开口了,他指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如果大家都绑在一起,一个人失足,岂不是全军覆没?”
林凛司何尝不知道这个风险:“我知道危险,但正因为危险,才更需要彼此照应。”
岸花叶咬了咬牙:“这样!我,你,还有入江铃,我们三个绑在一起!”
阿诺摇了摇头,“我和神父,还有阮月就不绑了。我们单独爬上去。把石板送上去。这样…万一……也不会连累大家。”
话罢,阿诺看了看神父以及阮月。
神父此刻倒是异常平静。并没有说什么。
阮月也点了点头。
二人都同意了这个折中方案。
方案既定,不再啰嗦。
林凛司将长绳牢牢系住。
阿诺和神父则各自寻找着看起来相对稳当的攀爬路径。
这场艰难的攀登,开始了。
由林凛司打头阵。
不过,他背着一个人,又还要分神照顾腰间的绳索,每一步都可谓步履维艰。
粗糙的钢架,硬生生磨破血肉,鲜血渗出。
他的动作比平时迟缓许多。
入江铃紧跟在他下方,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双手,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老树皮!快爬啊!你愣着干嘛啊!”
岸花叶在入江铃下方催促。
她不敢往下看,只能一个劲儿往上爬。
阿诺,阮月以及神父背着石板,在另一侧小心攀爬,速度不快,但还算稳健。
然而,这座塔的脆弱远超他们的想象。
随着几人同时攀爬,塔身摇晃得更加剧烈。
一个可怕的共识在所有人心中升起:这个塔,承受不住他们所有人的重量!
如果再这样一起爬,结果只能是塔毁人亡,所有人一起死!
林凛司最先意识到这一点,可他身上绑着入江铃,背上还背着高桥,连停下思考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凭借本能的狠劲,拼命向上爬。
另一边,阿诺和神父三人身上背负着启动机关的石板,他们若是掉下去,所有人的努力都将白费。
此刻,唯一有“操作空间”的,只剩下岸花叶和入江铃。
岸花叶忽然停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看腰间连接着林凛司和入江铃的绳子,又抬头望了望那遥不可及的塔顶,脸上闪过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恐惧。
不甘。
但最终都化为释然。
近乎平静的释然。
“喂,”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把我的绳子,松开吧。”
入江铃猛地扭头看她,“你干什么?!岸花叶你疯了?!”
岸花叶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往日的跋扈:“反正…我也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能认识你们,虽然时间不长,但我其实挺开心的。”
她已有些哽咽,却仍努力保持平静∶“我想,这可能是我唯一,也是最后能为大家做的事情了。”
“不要!!”入江铃和阿诺几乎同时嘶吼出来!
入江铃急切地喊道:“你不可以死!你忘了吗?你还有妈妈要照顾!你死了她怎么办?!你必须活着!”
岸花叶摇了摇头,泪水终于决堤:“所以…要拜托你了。”
“我死以后,帮我照顾好我妈妈。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所以,我知道,我这样子做,是值得的。”
“不可以!”入江铃心如刀绞,“要死也是我去死!我现在就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