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司似乎对这个被迫的“同意”感到很满意。
他戾气稍敛,伸出手,想要碰碰她的脸。
入江铃几乎是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又沉了下去,但最终没有再发作,只是收回了手。
而此刻,在入江铃心中,一个坚定的念头落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和他有了孩子…
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打掉。
不惜任何代价。
就这么简单。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残忍的快意,仿佛在这种境地中,终于为自己守住了一条底线。绝不可逾越。
但,她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收拾好医药箱,像一个顺从的木偶。
第二天。
林凛司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情绪沉淀了下来。
他坚持要带入江铃去医院复查伤口。
医院等待间隙,入江铃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岸花叶推着轮椅上的母亲,也在候诊区等待复查。
岸花叶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地飘向远处。
入江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的林凛司。
他侧对着她们,身形挺拔,却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
就在这时,入江铃忽然注意到,岸花叶看向林凛司的眼神…非常不对劲。
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林凛司的身影,直到他打完电话走过来,她才受惊般收回视线。
一瞬间,入江铃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说……
为什么岸花叶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不少,为什么当初她在餐厅向岸花叶求救时,岸花叶会选择向林凛司通风报信,而不是帮她?
一个荒谬的猜测浮上心头。
趁着林凛司还没走近,入江铃压低声音,对岸花叶开口:“其实…你是不是喜欢他?”
她朝林凛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岸花叶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倏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入江铃看着她骤变的脸色,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冷笑一声:“你这个人还真奇怪。之前不是一口一个‘疯子’地叫他吗?现在怎么变脸了?”
“我看你也挺疯的。”
岸花叶一愣,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嚣张跋扈的模样。
她凑近入江铃,嘲讽道:“哼,也比你这个三心二意、朝秦暮楚的老女人强!”
“之前是谁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老公爱得死去活来?转头不就离婚了?现在还不是心安理得地待在林凛司身边?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入江铃被她的话噎住,但还是强撑着反驳:“我真搞不懂你,你喜欢他什么?这个人阴晴不定,疯疯癫癫的。手段又残忍,有什么好喜欢的?我才不喜欢他!”
最后那句“我才不喜欢他”,她说得又快又急,仿佛急于撇清什么,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岸花叶抱起手臂。
“你喜不喜欢他……”
“自己心里知道。”
“何必自欺欺人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入江铃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变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林凛司办完手续回来了。
岸花叶立刻又变回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推着母亲匆匆离开了,仿佛刚才那场尖锐的对话从未发生。
入江铃站在原地,看着岸花叶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迎面走来的林凛司,心中混乱。
岸花叶的话,让她心烦意乱,却又无法真正反驳。
抬起眼,林凛司已经走了过来。
他似乎对检查结果很满意,侧过头,看着入江铃,旧事重提,语气自然:
“既然伤口没事,不影响身体。那昨晚说的,要个孩子的事,可以考虑了。”
入江铃的心猛地一沉。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林凛司,”她声音干涩,“你甚至不打算娶我,为什么要我给你生孩子?”
她顿了顿,“你不想娶我,不就是不想负责吗?多了个孩子,岂不是更限制你的自由?”
她以为这个问题能难住他,或者至少让他犹豫。
然而,林凛司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嘲讽一笑∶“这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不喜欢那些把结婚和生孩子划等号的男人。那是心爱的人,不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不是吗。”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尊重你,我不想把你当成工具。”
“我想要这个孩子,不是想让你为我传宗接代,我是想在离开之前,抓住最后一点能抓住的东西。”
入江铃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林凛司的语气忽然变得缥缈:
“对不起。”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
他喃喃道:“所以,我想在临死之前,感受到一点…幸福。”
“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
“也就是…有你,或许再有一个孩子。那才是我想象中的‘家’。”
入江铃愣了愣。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你才不打算娶我,因为你知道自己会死?是吗?”
见他不答,她下意识地反驳:“你……你之前不是说,凶手不会对你动手吗?你说你不是他们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