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司!你离我老婆远点!”
高桥怒吼着从屋里冲了出来,显然是不放心妻子追来。
他看到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姿态,瞬间气血上涌,想也没想就挥着拳头冲了过来。
然而,他冲得太急,根本未注意脚下,那块不知谁扔的瓜皮。
“哎哟!”
只听一声痛呼。
高桥精准踩中瓜皮,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狼狈地向前摔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
“谁?谁在教堂乱扔西瓜皮?真没公德心…”
几乎是同时,保罗神父也担心地追了出来,恰好目睹了高桥这“五体投地”的全过程。
场面瞬间凝固。
保罗神父显然也没料到会看到如此搞笑的一幕。
他先是惊愕地睁大了眼,随即下意识地抬手掩住嘴。想憋笑,但没完全憋住。
他立刻尴尬地咳嗽两声,试图恢复悲悯的表情。
而林凛司。
从头到尾,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入江铃脸上。
“其实我真的很难理解。”
“你为什么找了这么一个...”
林凛司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高桥,“废物。”
入江铃咬了咬牙,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用尽了全身力气!
“啪!!”
一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都偏了过去。
“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我丈夫!”她站到高桥身前。
保罗神父和高桥同时愣在了原地。
林凛司缓缓地转回头。
入江铃以为,他肯定要发火了,可能要殴打她,所以,她特意往后退了几步。靠向高桥。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双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怒意。
他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破裂渗血的嘴角。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
他看着她,眼神亮得可怕。
“很好…”
“下次见我时,也像这样打起精神吧,别再病恹恹的。”
最后这句话,林凛司特意贴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入江铃怔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保罗神父这才彻底回过神,连忙走上前,责备地对她说:“入江小姐!你怎么能在这里打人呢?这太不体面了,主注视着我们的一切行为…”
另一边,高桥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灰头土脸。
但他看向她的眼神却亮晶晶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动。
“老婆,你…你刚才...”
他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显然,老婆为了他扇那个疯子耳光的举动,极大地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心,甚至觉得这一跤摔得都值了。
入江铃没说话。
保罗神父努力打圆场:“我看你们也受惊了,都没吃晚饭吧?正好我做了饭,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吧,也算压压惊。”
高桥一听到有吃的,眼睛更亮了,立刻把刚才的难堪抛到脑后:“麻烦神父!”
灯光下,烤鱼,炖蔬菜和味增汤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高桥吃得喜不自胜,流连忘返,不住夸赞:“神父,您的手艺真是不错!”
入江铃却几乎没动勺子。
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保罗神父。
趁着高桥起身盛菜的间隙,她终于开口:
“神父,你没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保罗神父抬起眼,温和地看向她,“怎么了,孩子?菜不合胃口?”
“别装了。”入江铃努力压抑住愤怒和失望,“我知道你干了什么。”
保罗神父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仍耐心地接话:“我干了什么?”
“昨天晚上。”入江铃一字一顿,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是你杀了林有美子,对不对。”
她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多么希望看到他愤怒的表情。
那样,她就可以告诉自己认错人了。他是被冤枉了。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承认,也没有辩驳。
他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勺子,似乎准备继续吃饭。
就在这一刻
“啪!”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断电来得毫无征兆,黑暗如同乌云般压了下来。
“啊——!”
入江铃压抑的恐惧和愤怒瞬间爆发成尖叫。
她指着保罗神父的方向,声音大了不少。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这就是你搞的鬼!你想灭口对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失望,我真的不敢相信你是这样的人!”
黑暗中,一片混乱。
只听见一阵手忙脚乱的窸窣声,以及高桥被食物呛到的咳嗽声。
然后,一个尴尬的声音,从餐桌底下,大概是排插的方向,传了出来:
“呃…老、老婆…别喊了…好像…好像是我…”
“是我不小心…一脚把排插给踩掉了…”
高桥的声音越来越小,充满了想挖个地洞钻下去的羞耻感。
“只是跳闸而已,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咔哒。”一声轻响。
灯光重新亮起。
只见高桥正讪讪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表情尴尬得无以复加。
保罗神父一脸茫然地坐在原地,看着突然尖叫又突然尴尬的夫妻俩,完全搞不清状况:“入江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灭口?”
“呃...”
入江铃尴尬地抹了抹脸。
缓了口气之后,她还是直入话题∶“神父,我想知道...”
“你,到底有什么隐瞒的事情?”
“你,是不是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