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吗，我们肯定有些缘分。”

“孽缘吧。”

她看起来并不中意这段缘分。

“那也是缘分。”他笑，掏出电话，“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信芳迟疑。

“你不想见我，我不会找你。”他坦白，他怕自己再不坦白，永远没有机会，“别再说什么我帮你还钱了。”

他的声音一下柔和，“如今我对你... 没有任何想法，我只是想让对我好的人过的好一些。当年那些小兄弟，没工作的现在我都安排了，你也是小兄弟之一。”

“哈哈。谢谢。”信芳回答，“让我想想吧。”

这已经是很好的回答了，对白远来说。

“你不用害怕。”

“你不怕再倒霉吗？”她惨惨地说，这会她终于不哭了，也不抽了。“和我在一起，就会倒霉。”

“你是这么想的？”

“...”

“那让我为你算上一卦。我看你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一定是鸿运当头。过去种种倒霉，物极必反，你必定要走运了。施主，还请你不要妄自菲薄。犹记赌场那夜，你可是我的幸运星、护身符。”

“也许就是那天晚上，把我所有的运气都用光了！”

“也许遇到我，就是你运气变好的开始呢？”

“...”

她到底是把电话留给白远了。

她将白远打发走了，独自在宿舍楼下的小花园里坐了很久，大概坐到了天亮。虽已入秋，蚊子还是不少，叮得她满腿的包，心里也是乱糟糟。那些过去的回忆复涌而来，她想忘记一切朝前走一步都不行。她抬头仰望深蓝夜空，难道这就是天意，这就是命运吗。

她无所依靠了，只是一根命运风暴中的稻草，曾被人用力甩向海洋深处，潮汐不止、波浪无限，她被命运又送回了起点。她痛苦地掩面，种种年少时的痛苦重新涌上心头，如几万只小虫在她骨头里面爬。

他们为什么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这大千世界，人来人往，他们为什么全都过得好好的呢？

他们的命运在自己的掌控中吗？

她一定不是这世界上最惨的人，现在她还好好地活着，有手有脚，勉强能够自食其力，公司安排的体检也说她很健康。

她甚至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强了，她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有一段炙热的恋情，现在又有一个愿意帮她的大腿，看起来只要她招招手，就又能过上好日子。她的好日子，已比很多人来得轻松。

可她为什么还是不快乐，或者说，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那么就抛下一切，听听自己真实的心声吧，她试图在自己内心深处寻找一个答案，却看到那里只是一片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