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了一家咖啡连锁，卖的还可以，海宁已经开了八家，现在打算去东城开一家新店，在一个写字楼里。这会正要去附近的酒店呢，打算明天去看看。没有开车，晚上喝酒了，而且我现在不大喜欢开车了。哦，对了，我瘸了。”

他展露出一条机械腿，那是一个假腿，但他将裤管放下去，就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路灯下，是他和信芳坐在地铁站外头。

秋风已经冷了，他将西服脱下来套在信芳的头上。信芳无声地啼哭，像是没有结尾。他也不在意，只是陪在她身边，一张张的递面巾纸。

他带着一个公文包，里面有一整包抽纸，这会快叫信芳用完了。

“纸没了，可以让我先去买一包吗？”

她一下笑了，只是眼泪没法止住。

“我知道了，用我的衣服也是可以的。”他用西装袖子抹掉她的泪水，“我这衣服可是很贵的，勉强可以给你擦擦眼泪。”

“不用。”信芳回答，“我只是没法止住。你怎么在这，哦，你说了，你来看新店。”

她因为说话，抽了起来。

“好了，别说了。你在这里做什么，我猜，是住在这？你怎么来海宁了？还是你一直在这？你过得好吗？让我看看。”

他上下打量，拿起她的手摩挲。

“看来不好。”

他将信芳的手放下，安稳地坐在她身边。

“我走了之后，去了上锡，干了几个月的外卖，又去找了之前认识的人，当然是被赶出来了，挺尴尬的。”

“托你的福，我儿子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其实是想和我永远的划清界限吧。后来我又遇到一个朋友，甚至算不上朋友，我们就是在一次推介会上留过电话。他说他那缺人，我可以去。他是真心的，但我没去，我放不下面子。可笑吗？”

信芳摇摇头。

“你当然不会觉得可笑。你还觉得你欠我钱呢。”

“哈哈。”她笑出声。

“后来我攒了些钱，去了一家新开的网红连锁奶茶店应聘店长，我升值得很快，坐火箭一样的升职，一年就做到区域经理。后来我打算自己开奶茶店，但接手了一个破产的咖啡连锁。管理层都想甩掉这个烂摊子，董事会也想转手。我找了之前的那个朋友，就是那个想让我去他公司上班的那个。我说服他把这烂摊子接手了。他出钱，我出力，现在干的还不错，算是起死回生了。”

信芳哭得断气，只能腾出一只手竖大拇指。

“我没再结婚。你别害怕，不是为了等你，只是我累了。之前玩得太花，肾不行了。”

他调侃自己，信芳也跟着笑了。

“如果你还不嫌我烦，可以来我店里上班，我是领导，给你特殊照顾。”

信芳摆摆手。

“你自己过得好吗？”

“挺好的。”她哽咽。

白远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