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次后，她难得愉快地期待起和小克拉克的正式见面。她想:等解决了这件事，就回去哥谭好了。告诉小鸟们这个好消息，虽然还在当鸵鸟，但布鲁斯仍然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借着倒映身影的镜面注视扎塔娜离开后，领主蝙蝠侠的目光又移回了月亮。

今天的天气实在不错，夜空像柔软顺滑的墨色丝绸，月亮皎洁柔美地如同最纯粹的白玉，没有一丝瑕疵。

就像他的披风，纯白得没有一丝瑕疵。

领主蝙蝠侠怔了怔。

他刚刚打住了话头，不再深入地和扎塔娜聊下去。说到头来这件事和她说并不合适，她并没有自己、没有前正义联盟的大家那么了解克拉克。

领主蝙蝠侠发现，这个“小克拉克”的情绪变化很奇怪。不是像扎塔娜说的小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也不是性格反复无常，而是像有阶段一样，一动一顿地变化。

一开始极端尖锐的恐惧，对话事的平静坦然，再到现在自然地对话活动。他的情绪太过浅显易见，仅仅浮于表层。

现在，红太阳光线甚至不能让他再出现反感厌恶的表情，就像已经表现过了，便不再需要表现了一样。

可他仍是难受的，领主蝙蝠侠看的出来。他的行动更加迟钝，时不时有些呆滞，但痛苦仍然没表现出来一丝一毫。

这不像一个孩子能有的状态。即使这个孩子是个氪星人。

这古怪的表现让他回想起过去。他仍记得超人杀死莱克斯·卢瑟的那天，在那个不为第三个人所知的时间里，他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两人对话了什么。

只是经过了那个节点，原本压抑着愤怒和悲伤的超人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彻底的冷静，他似乎想开了什么，完全放下了自己对同伴死亡的痛苦和悲伤、对莱克斯的愤怒和怨恨。

在那不久，他就提出了领主计划。让绝对的秩序将一切罪恶抹除，让真正的和平永远笼罩地球。

超人，成为领主。正义联盟成为了正义领主。

理智让他当时就想反对，可鬼使神差地，蝙蝠领主又想到了闪电侠的死状。

因为莱克斯为了研究神速力而进行实验，他的身体甚至已经被研究的不完整了。可尸体上一击毙命的伤口却是来自超人的热射线。

也就是说，在闪电侠被杀死前，他仍是活着的，即使身体已经被拆开分散在一旁……如果不是无法挽回，他不会那么做的，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这对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最残酷的折磨。

莱克斯，是的，他一开始就没想让闪电侠活下去，他越线了，于是被绝对的力量杀死了。

……杀死他似乎不是什么不应该的事。有那么一瞬间，他是这样想的。可很快他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危险。

如果认为一个人有罪便杀死他，那死亡能扩散得多大多久？没有人能越过法律去给予他人死刑，那不是正义，而是在动私刑。

在他这样继续自己的思想斗争，几乎要如同过去每一次得出一样的结果时，超人便开始作为领主行动了。

当他全力施为时，几乎没人能拦下他。超人把自己的秩序覆盖了美国，并不断扩大、扩大，直到覆盖整个地球。在他的秩序里有这样一条，行恶便是死刑。

他甚至仁慈地给予新秩序前的犯人们一个机会，再次犯罪才会被执行死刑。

杀死莱克斯的愤怒似乎成为了他最后一次的激烈爆发。那以后，超人就开始保持着冷静的笑容，坚定、毫不迟疑地推动自己的计划。

新秩序——新法律似乎更好，哥谭不再有罪犯，精神病人被妥帖地管教起来，没有人再受伤、死亡。

这某种意义上确实是叫好事，这一切仅仅只花了一年半！领主蝙蝠侠将内心有关人类自由意志的担忧、新秩序负面影响的思虑，或者他还有的其他什么想法全部压下。

领主蝙蝠侠的内心对和平和秩序的渴望在领主计划的推进下正值顶峰。即使心有怀疑和动摇，可此时此刻，他自己都不会允许自己干扰领主计划的推进。

只是，想着小克拉克割裂跳跃的情绪变化，他还是忍不住回想超人那时如同跳崖一样的性格巨变。领主蝙蝠侠想，自己或许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这个老朋友。

如果，那个“小克拉克”确实是“克拉克”。那么领主蝙蝠侠是否能通过理解他从激烈的恐惧抗拒到自然的顺从的变化原因，去揣测超人现在作为领主时，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和变化呢？

领主蝙蝠侠不知道，但他很乐意去尝试。

领主蝙蝠侠很希望领主计划能真正地，在正确道路上让地球更加美好，也很希望自己的朋友们能再次拥有以前的轻松笑容。

只是，他并不知道一切是否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就想当初一样。

领主蝙蝠侠的手指划过墙壁上的浮键，它微微亮起，玻璃一样透明的窗户像是被什么填充了似的。最终，“窗户”变成了完全地白色，和周围的墙壁一般无二。

这座纯白的大厅再没有一人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