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呛得那个没有半分不高兴,弯唇应下:“好。”
出去时,捎带手把门拢起。
拢到一半又打开,问:“我一会儿要去楼下烧火煮饭,你吃么?”
“……不吃。”他实在不懂,那些粉面菜蛋有什么好吃的,既不顶饿,吃了还要生秽。
不如吃香火干净。
“噢,知道了。”
脚步声踱远,楚昙随手把屋里的灵物归拢到一起,然后挨个探找。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枯骨治伤,然而翻遍整个房间,也没见有什么线索。
楼上没有,只能在楼下了。
客栈挺宽敞,前堂有一张吃饭的木桌子。
吴夺垂眸站在桌前,对着那碗热腾腾的米粉也不知在想什么。
粉都凉了,也没见他吃。楚昙也没问,在楼下来回翻找,只要是能用到的东西,全用上了,客栈快被折腾塌了也没找到。
回来时,看到那碗粉仍旧好端端摆在桌上。
吴夺抬起脸,问:“没找到?”
“没。”楚昙刹住步子,瞥一眼那碗粉,也有点好奇,“煮了不吃?”
“没筷子。”他揉了揉太阳穴,颇有些遗憾地说,“煮好才想起来我没有筷子,客栈里里外外找了三遍,愣是凑不出一双筷子。”
“……”楚昙见鬼似的,张了张唇,“闻着吃,你不会?”
仙鬼都是吃味道的,触食或者嗅食,根本用不到筷子。
他摇摇头,说:“那样吃有什么意思。”
找柴、烧火、等水沸腾……一碗粉耗了将近两小时。只是闻一闻,既感受不到温度,也尝不出鲜辣,那有什么意思。
楚昙懒得深究什么才叫有意思,说:“你的伞借我用用。”
“要伞干什么?”
“我的方法都试过了,不灵。”他说,“伞既然能把散了的东西找回,丢了的大概也能?”
吴夺斟酌片刻,说:“伞在楼上。”
“我帮你看着粉,你去拿。”
这句话听起来挺正常的,但仔细一想,粉好端端放着就行,客栈也没有会偷食的猫狗,用得着看?他低下眼,瞧着一脸煞白的楚昙,轻声问:“身上很难受?”
楚昙没吱声。
吴夺忽然有些后悔,知道就好了,干什么说出来?拆了他的面子,这人又要冷一冷。
“我去拿伞。”他试图往回找补,“你帮我……看着粉?”
楚昙没理他,转身大步流星地上楼拿伞了。
“……”真叫他猜准了。
于是等人下来时,主动搭话道:“有黄纸或者金箔么?这两样沾谁手,留谁味,扔一张在伞里,用它做引子。”
正想答话,一声咳嗽猝不及防地溢出来:“……有。”
刚才找东西太耗神,找完就开始难受。
“我来?”吴夺朝他伸出手,“纸沾好丢进去,剩下的我来。”
想开伞的动作顿了下,楚昙把伞递给他,然后摸出兜里那张金箔。
手指胡乱搓了两下金箔,皱巴巴地扔进伞里。
拓开的伞面霎时收拢。
这把伞做得很细致,伞纸是浅绿色,伞面很素净,斜着三两槐枝,枝子上缀满细花。
伞身骤然下坠,伞下的流苏伞坠跟着一晃。
……有重量进来了。
手指抵进伞中,“哗啦”一扯,纸伞在吴夺手里绷张开来。
紧接着,伞里的重量如雨一般密集落下。
等看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后,楚昙不信邪地闭上眼睛,然后又睁——筷子。
全是筷子。一地都是筷子。
“你刚才找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筷子?”楚昙很认真地问。
“没。”他耐心解释道,“而且伞里有引子在,引子只会引来失物,不会引来别的。”
吴夺同样很认真:“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想找的失物么?”
楚昙懒得理,闭着唇没吭,最后还是没忍住:“你见过谁死了几百年,然后枯骨化成一堆木筷子的?”
“以前没见过,”眼尾和唇都在笑,嗓音偏低,“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身上本就不舒服,这会儿更是头晕眼花,楚昙低头闷咳一声,直接抬脚走了。
……离谱。
他刚走,吴夺就用伞拨了拨那堆筷子。
说是筷子也不像,筷头筷尾一样粗,没有筷尖,而且长短不一。就像是……筷子形状的小木条。
他挑了两根长度一样的,摸出兜里那把裁纸刀,打算削出一双新筷子。
手抵着木条削得认真,没留神刚才准备上楼的人又下来了。
裁纸刀比较小巧,手拢着几乎看不见。
楚昙走过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只手:“你刚才在做什么?”
“……做筷子。”
闻言,楚昙有些怔住,看他又裁下来一片木屑,忽然说:“它好像在疼。”
吴夺没停手,只说:“木头和你说的?怎么不和让它疼的人说……什么迂回战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