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箱打表的光忽明忽暗,在黑暗中,像是唯一的定点。
“我会等你想通,基本在拍卖会后我就决定,不管以什么方式,都要陪在你身边,不让你受到伤害。如果不接受,就一辈子都这样。”
“我问完了。”
“嗯。”
“有一句以前忘记说的话,现在补上吧。”
姜知将目光放柔,里面有年载的时光:“我一直,都很爱你。”
雨在耳边哗哗作响。
她遵循着本能,走进那个敞开已久的怀抱。耳畔是错乱的心跳声,同刻同时,同一种剧烈的心跳。
胸口紧贴,在无声相拥的刹那,她忽然眼眶一酸。
原来真正的失而复得是。
那么多可以表达的词汇,只想说庆幸。
——此去经年,我们还在彼此身边。
暴雨的声响几乎消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空气漫起被浇透的热气,姜知把脸埋在周时屿的颈窝处,笑了。
-
俯身,靠近,亲吻,成了太理所应当的事。
她想到几次差不多的场景。
一次是杨柳纷飞的江畔,没能赶上渔船的行程,气喘吁吁开始接吻,带着跑步过后的急促和略高一些的体温,尝到一点的巧克力雪糕的甜。
一次是游园会的晚上,烟花骤然绽放,在错误的靠近后慌忙撤退,停在咫尺之间,定格在了一步之遥。
一次是现在,杆状细胞和远处微光勾勒出彼此轮廓,手指攀上因泪水而湿漉漉的脸颊,指腹落在最软的地方。
动作一气呵成,舌尖自唇间深入,真正实操起来,肌肉记忆立马复苏,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多棘手的问题,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夜晚,拥抱许久未见的爱人。
影子相互交叠着,慢慢探上手背,穿进指缝中,牢牢合上。
……
氧气很快耗尽。
距离上次亲吻的时间太久远,可吞咽的氧气实在有限,爱意却支撑两人不停试探那个极限。
还是姜知没忍住,闷笑一声,才结束这场硬撑。
她笑得肩胛骨都在抖——他们再相遇的地点也很戏剧化,恋爱培训班。
她说他无趣,他就去报名了恋爱培训班,天啊。
靠在一起的身体分开,按理会听见喘气声,可是没有,她将手摸向他的下颌、脸颊,温度高于自己的掌心,他睫毛颤动,目光追溯到了她的眼底。
姜知收回一发不可收拾的笑,感到几分涩然:“当时我说你无趣,你信了吗?”
至少几十秒的沉默。
周时屿的脸在她掌心下起伏,两人温度叠加,变成更高的温度。
半晌,他开口了:“我确实挺无趣的。”
挺客观的口吻,挺客观的事实。
可爱情要什么客观?
姜知撇撇嘴不以为然,凭心而论,她真的很介意这个吗?
而答案融化在新一轮更动情的吻中。
-
雨彻底停了,夜晚的街道回归热闹。
将车停好,穿过汀步石和绿化带,身后是万家灯火。
差不多到了姜知住所附近。
亲都亲了,但远离那片黑暗,反而多了几分疏离,类似羞涩。
当他们的手不知道第几次“不小心”碰到,姜知忍不住了:“想牵就牵。”
周时屿看她一眼,没有犹豫,伸手,包裹住姜知的手心。
不同于安抚或亲密需要,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夜风卷走脸上余热,心脏激烈地砸在胸腔里。
说起来很反常。
已经在职场摸爬滚打过,却好像在今夜回到十几岁,光牵个手就脸红心跳,小心翼翼,忘乎所以,六神无主,七上八下。
……嗯,还有词不达意。
路过那个十字路口,路灯乍亮,昏黄的灯光铺满地面,姜知拐向了另一边,那是一条长长的斜坡,两侧筑起高墙,望不见尽头。
她看都没看一眼即将到达的居民楼,从头开始走,俗称,想绕远路。
绿化带和石子路在身后,雨后的积水潭,听着鸟雀啾鸣,凉爽的夏风徐徐吹过。
这时手机突然响起。
最终的考核评定到来之前,恋爱培训班推出了重磅福利,凡坚持到现在的学员,就有资格参加。
三天两晚的豪华海岛之旅,包吃包住包游轮,也包酒店。
而对于刚刚破冰的他们而言,房间怎样分配,完全只在一念之差。
“姜知,”周时屿开口,“我们现在……”
“重新在一起了。”
“好的。”
手又握紧了一点。
若无其事走了会,周时屿看向她,问:“那你要和刘子芸一起住,还是?”
“还是什么?”
“……和我一起。”
“什么?”
“和我一起。”
“能不能大声点!”
周时屿笑了,放大音量:“和我一起。”
风吹过,有花瓣落在他头顶。
姜知微抬下颌,眼里带着笑意:“好吧,那就和你一起。”
树梢漏下月光,叶片挂着夜露,挤挤挨挨连成一片,路灯将地上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她终于松开手,将那片花瓣摘下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