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看见厨房门前的餐桌发散着一点光,扭头看过去,弧形绿罩小灯,底下放着两个方形的鱼缸。
周云宁不记得,鱼缸是不是一直都有,还是……她买的。
近来,屋里总是莫名其妙多出一些东西。
大多是一些吃的,面包,饼干,豆干,辣条,棒棒糖……
从甜到咸,从辣到酸,应有尽有,再多点,可以直接把她家小卖部直接搬来了。
周云宁没吃,因为吃不下去,顶多想抽烟的时候,吃一颗薄荷糖。但这些东西一直在消耗,垃圾桶也总能看到包装袋。
大概是她中午在这儿等饿了。
周云宁睫毛动了动。
笨蛋,不会吃了饭再来,总是要卡这个点。
两条小斗鱼分装在两个方形小鱼缸里,一只躺在观景草上假寐,一只对着这边的鱼缸不停的吐泡泡,看着呆头呆脑的。
他看了一会儿,抬脚走过去,伸手拿旁边的鱼食,捻了一小撮,撒了进去。
懒洋洋的这条本来不愿意动的,看到这边这个嗖一下游过去,把水底的五色水珠搅得天翻地覆。
它也慢吞吞的游了过去,把那鱼食一点一点吞入腹中。
周云宁像是得了趣,又洒了一点。
弯下腰,去看鱼抢食的动作。
白光洒在他的脸上,优越的眉骨遮着光,半张脸仍旧是暗暗的。
但藏不住唇角的笑。
那笑说不上来,懒懒的,轻轻的,若有似无,像是没有形状的烟。
*
陈晨进门后,把饭在烤箱放好,照旧去看鱼,还活着,尾巴也没有烂,还好,她松了一口气。
折回到客厅,从包里掏出花鸟市场买来的那盆虎刺梅,按照老板说的法子,养了两天,发现每天晒晒太阳,洒洒水,还是很好养的,证实这一点她才敢带过来。
她把那盆虎刺梅放在茶几上,又把注意事项写好了,便签一道贴在上面。
照旧在地毯上坐了一会儿,等周云宁睡沉,拎着空饭盒关门出去。
很细小的关门声,周云宁还是被吵醒了。
最近的睡眠好了一点,不会夜里一连醒几次,睡的晚,有时候能睡到天亮。
昨晚睡的有点晚,跟孟素兰通了会儿电话,她人最近一直在京市,手底下管着几个人,档期空了,有本子要撕,忙的昏天黑地。
孟素兰跟他说了一点公司的情况,还是老样子,没说两句,就只剩沉默,好在那头有人喊,就挂了。
电话挂断,他抽了一会儿烟。
今天被关门声吵醒,睁开眼,没有很困,反倒比往常还要清醒一点。
甚至于太阳光也还没来得及照进来,视线没有遮挡,一直是清晰的。
不远处的茶几上放着烟盒,空调遥控器,茶杯,烟灰缸,零零散散,都是他熟悉的。
今天,那茶几的中间却多了一小盆绿植。
白色的小猫耳朵盆,盆里一点的绿,一点红,茎上带着刺。
不知道什么花。
周云宁也懒的查,躺在那儿看了好一会儿。
起身准备洗漱吃饭,看见花盆旁边贴着一张便签,揭起来,上面一排工整娟秀的字迹
【一天浇一次水】
【晒一个小时的太阳】
【要记得,要记得,千万要记得(重要的话说三遍】
【不然花会嘎掉的!!!】
周云宁看着那三个感叹号,不知道怎么,忽然笑了出来。
眼角连着眼尾,弯成一把小镰刀。
拇指中指捏着便签,食指在上面轻轻地敲了敲,仿佛在说:
知道了~
不会让它嘎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