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宁醒来,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脸上热哄哄的。
睁开眼,窗帘不知道被谁给拉开了,太阳快西垂了,没了窗帘的遮挡,阳光直喇喇的照进来,正好洒在他的脸上。
睫毛颤了颤,嫌亮,又脆弱的合上。
人躺在阳光里,静静的好一会儿没动。
直到从胃里涌出些饥饿感,他才站起身,脖颈连着肩酸痛一片。
沙发太小了。
手扳着肩膀,动了动脖子,往左手边的洗手间走,刷牙,洗脸。冷水扑在脸上,额前的发都打湿了,人才清醒一半。
从卫生间出来,折到玄关口,手伸出去,惯性去捞,什么也没捞到。扭头去看,鞋柜那块是空的,往常饭盒就放在哪儿。
眼底透出些茫茫的神色,好半天,他的手从鞋柜上收了回来,向客厅看去。
电视机,空调,茶几,沙发,还都是老样子。
视线偏移,再次移到沙发上,上面多出了一床被子,还有地毯边的拖鞋……摆的整整齐齐。
他怔了一怔。
拨开玄关的玻璃帘,往客厅走,走到地毯边儿,把拖鞋穿上,径直进了厨房。
夕阳尽好,橘红色的光拢着厨房,能看到空气中漂着的一些细小的尘埃。
周云宁扭头,料理台侧边的烤箱亮着光,是保温的字样。
打开来,白白的,热热的,没有形状的烟气迎面扑来,似乎还带了那么一点香气。
他看着烤箱里的饭菜,勾着头,眼睫毛也垂着久久的站在哪儿。艺人要管理身材,他本来就瘦,这段时间一天只吃一餐,有时候不吃,就更瘦了,衣服领子塌下去,锁骨露出来,一长条连到肩,折下一个小小的窝。
过了一会儿,他揉了揉脸,把饭从烤箱里拿了出来。
靠在料理台上一口一口吃,吃了没一半,突然弯腰,趴在水龙头前吐了出来。
把刚才吃进去的饭又都给呕了出来,呕到最后胃里只剩下一些透明的酸水。
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直起身,脑袋有点发晕,靠在墙上靠了一会儿,拿手指头揩了揩眼角的泪花,折身往外走的时候,忽的看见水池里躺着的脏饭盒。
又折了回去,把盘子里的剩菜剩饭倒了,扔到水池子里,跟那脏饭盒一道刷了。
刷完,晾在洗菜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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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晨起了个大早,骑着车,去了离家不远的花鸟市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放暑假,花鸟市场一大早人就很多。
看花的、问价的,笼子里的鸟叽叽喳。
陈晨随便进了一间水族店。
前两天她从厨房出来,看见餐桌上有个小鱼缸,突发奇想要养条鱼,给那长时间不见光的屋子添点活气儿。
提前查好攻略,要好养活,不需要打氧那一类的。
进店就直奔斗鱼那片区域。挑好,跟老板谈好价格,捞出装袋。
老板见她爽快,结完账,交代了她一些注意事项,临走的时候又送了她一点观景水草。
陈晨心满意足,拐到隔壁的植被店,买了一盆虎刺梅。
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太阳挂在天上,明晃晃,暖洋洋的。
东西放在车前头的篮子里。
她骑着车,顺着骑行道往回走,蹬的不算快,一排排的香樟树影从她脸上掠过,她昂着头,头发被风吹的飞了起来,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
周云宁比昨天醒的要早一点,仍旧是晒到脸上的太阳光。
他侧躺在沙发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眼睛半瞌半张。
过了一会儿,他坐起身,那双拖鞋仍然摆在老位置。
他又出了会神儿,踢踏着拖鞋脚,走进厨房,毫无食欲的吃了饭。
今天没吐,但也只吃了一点,不到三分之一,大概是胃习惯了,但暂时也只能容纳这么多。
吃完,太阳已经斜到那边去了。
屋里有些暗了。
他推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