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次元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阅次元文学 > 夏夜 > 第11章 好凉

第11章 好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一边儿慌张,一边儿……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尘埃落定。

不久后宋灵给她打电话叫她出去耍,她转移注意力似的,把这些东西刻意的抛之脑后。

到七月下旬,宋灵一家去香港旅游,她无处可待,干脆又把小卖部看店的活计从冯丽手里抢了过来。这样既不用找借口,也可以不待在家里。

许锦州得知这个事倒是不像先前埋怨冯丽,只是交代了陈晨晚上早点关门,就没再多说什么。

陈晨满口应着,像从前。

那晚的谈话两人都绝口不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太阳东升西落,白云卷舒着,把蓝天铺成沧浪的底,最后又成了阴郁的色。

到夜里,胡同更安静了。

小卖部虽然在胡同口,但这片是老城区,远离市中心,住的差不多都是些离退休的老人,不到年节,难得热闹,晚上连里车辆也很少经过。

冯丽给她送了饭,她吃过,冯丽让她回家,她不愿意,推着冯丽让她回去哄楠楠。

冯丽拗不过她,只好交代早点关门。

陈晨满口应着。

她坐在玻璃柜台里,仍然捧着那本书看。

她看书喜欢掺杂着读,一时读写爱情故事,一时又读些严肃文学。再或是些外国名著,掺杂着乡土文学。

以至于,大半个月过去,张爱玲的这本《红玫瑰与白玫瑰》也只读了一半。

再加之读张爱玲的书,急不得,一字一句都经得起推敲,遣词造句更是如大自然鬼斧神工般,美的很,美里又带了那么些鬼气儿。

故而读的很认真。

认真到屋里什么时候进了人都不知道。

直到那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

“有黄鹤楼吗?”

陈晨惊了一跳,下意识的抬起头来。

冷白的脸,沉静的眸眼,泛青的胡茬,是她熟悉的那一张脸,只不过瘦了很多,站在柜台的另一边儿。

陈晨把手里的书攥紧,像是攥着她的跳动的心,她抑制着紧张:“有”

拉开玻璃柜,烟在手边过了一圈,才发现黄鹤楼没了。

手一顿,抬头道:“稍等 ,烟在里面,我去拿。”

周云宁“嗯”了一声,说:“不急”

陈晨快步往后边儿的仓库间走。

周云宁有些无聊的,缓慢的扭头打量店。

店不大,不过四十平米,两边中间码着四排货架,门口立着两台立式冰柜,冰柜旁边就是这放满烟酒的玻璃柜。

周云宁斜靠在玻璃柜上。

好久没出过屋,烟没了,想点外卖,看着外头天黑透了,不知道怎的,忽然想下来走走,就套了件白T恤下了楼。

手指在玻璃柜上轻轻敲打。

朝储物间看了一眼,灰白的门里发散着些橘黄色的暖光,门口堆着一些箱子,能看见她正弯着腰,露出点衣角。

似乎不熟悉,一个挨一个箱子找。

周云宁也不知看了多久,脖子有点发酸,才扭过头,眼神落在柜台上。

刚才他进门,见她垂着头,抱着这书看的认真,有一小缕头发被空调风吹的贴在嘴角也恍然不觉。

抬起头,才认出她来。

什么?

他食指挑起硬封面,去看书的名字。

白玫瑰与红玫瑰。

张爱玲的。

松开手,硬壳打在玻璃柜上,啪的一声,忽然看见什么东西从书里露出半角来。

伸手捻开了,只见墨白色的书页间躺着一张泛黄的书签。

周云宁眉头蹙了蹙。

把书签从书中抽了出来。

是玉兰。

他捏在指尖,过了会儿,突然把这书签举起来,对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清透的光打在书签上,透过胶质的外壳,薄的那层东巴纸,露出枝枝蔓蔓的脉络来。

跟阳光下的没什么分别吧?

他忽然这样想。

又不太能想的起来那天的情景,只剩下她半眯的眼睛,他也学着眯了起来,无奈灯光太刺眼,他睫毛煽动着,不一会就跑出一点泪花来。

勾下头,看着这书签,唇角突然漫出一点笑。

像是被自己这幼稚的举动给逗笑了。

“一包够吗?”

周云宁回过头,模糊的泪光里,见到一道不甚清晰的影。

慢慢慢慢晕开了,才看清她清晰简单的一张脸来。

远山的眉,沉静又略带着些不安紧张的眸眼。

就站在他的斜后方,手里捏着一条烟。

是不是每次见他都这么紧张?

最近总觉得脑子转的比从前慢了,大概是不工作,又睡不着。

他不想去想,太累了。

他说:“拿一条吧。”

陈晨听到他的话,低头看着手里的烟迟疑了一瞬,不过很快抿了抿唇,说“稍等”

回身拿塑料袋。

“这书签是你做的?”

陈晨背着身“嗯”了一声。

他咳了一声,说:“挺特别的。”

陈晨回过身,把烟递了过去:

“谢谢”

周云宁接了过去,把书签重新放进书里的时候,忽然看见书签下面一排小小的字。

日期,加她的名字。

他动作一怔,停顿了几秒,才给放进去。

*

回屋后,周云宁冲了个澡。

极烫的水,从浴室出来,门口都是热气

周云宁随手把头发撩到脑后,发梢上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落,薄薄的背,锁骨连着的肩,以及因为近日懒怠不甚明晰的薄肌,最后滑落至腰间围着的白色的浴巾里。

他走到电视柜前,两封信跟一盒布洛芬躺在哪儿,上头落了一点灰。他怔了怔,捞起旁边的烟。

最近抽烟抽的更凶了,咳的也就更厉害。

懒的吃药,就这么一直咳着。

把烟从塑料袋里拿出来,塑料袋随手扔在茶几上。

“啪”的一声脆响。

他拆烟的手一顿,低头,黑色塑料袋敞开在茶几上,里头躺着两颗琥珀绿的薄荷糖。

他看了很久,像是忘了抽烟。

过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烟放下,伸手去捞起糖,然后跌坐进沙发里。

他靠在沙发上,仰着头,薄荷糖在指腹上摩挲转动,糖纸硬的直戳指节脉络。

他茫茫的眼神,似乎清晰了一点。

一直到对面小楼二层的灯扭亮。

才剥开了,塞进嘴里。

碰着牙齿,碰着出气的腔,

好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