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骄傲吗。
台闻磔没有接话的兴趣,转头对华宗南说:“华门主,阚夫人身体不适,您先陪她回去好生休息,今晚我和檀召忱把药熬好,给夫人送过去。”
此话说得中规中矩,叫什么听了去也无妨。
邪祟是魔族一支,来源众广。
最开始并没有完全归于一族,它们滋生在阴气污秽集聚之地,亡魂与怨念常年在此辗转徘徊,无人祭奠的孤魂野鬼、不甘冤死的凡子、心气浮躁导致道行修行受损的精怪,甚至是戾气欲求过重的妖,挑挑拣拣,居然只剩修炼灵气的人最难被操控入侵。
他们就成了驱邪避鬼的最佳人选。
不过多多少少会有心魔,但不至于沦落到无法控制混乱暴涨的内力而爆体死亡,归为没有残识混沌的地步。
所以各族都跟邪祟沾点关系,但这不是什么祥瑞,毕竟死了就是死了,再厉害也不会向以前一样,力量再强又有什么用?只能成为靠着附身、招病、制造灾祸,一些不体面的方式苟延残喘。
其他四族对此避之不及,但鬼、魔二族却视若珍宝。
厉鬼被困在十八层地狱,留在地上的鬼难成气候,想要靠一些邪祟充当眼线。魔不具完整人形,本源就是生死不明的邪气,想靠吸收那些东西来增强内力也在情理之中。
三百年前,妖族实力一夜颠倒,这是重新洗牌、一跃而上的最好时机。
它们自此明争内斗,血刃相见,双方打了个你死我活,最后在其他四族的好意作态下才划归为魔族。
……厉鬼本就居于第三,不能再强了。
檀召忱指尖捏捏发带上的链子,暗自揣摩,据说他们派出了四人,才在这笔无聊可怖的债上落笔定音。
那......三百年前,九色鹿消失,是谁代替他的身份和地位去支持魔族呢。
看似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好,两位公子,华某就先带内人回去了。各种草药我派药堂里都有,那就多多劳烦二位。”
华宗南抱拳,贺小公子突然出现也吸引了阚青梅的目光,相比之前失心的呢喃,她人也沉顿了一些,至少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歇斯底里地吼叫。
侍女过去,和华宗南一起扶住阚青梅,往里屋走去。
小弟子也都该干嘛干嘛了。
贺辙后退一步,准备离开,但被檀召忱拍了拍左肩。
“做什么。”小家伙语气冲极了。
“小小年纪火气别那么大。多学学我们小磔,这样才会讨人喜欢。”檀召忱淡淡道。
“?”
“不过也别放在心上,搬来我们府邸住上两天,自然就被他感化了。”
贺辙沉默两秒,仿佛听见了一些不可理喻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台闻磔走过去,解开檀召忱拴在腰束的囊袋,从里面拿出一根短刃。
银制的刀鞘刻着繁复花纹,一颗很亮的龙血石镶在上边,“给你这个,你的暗器坏了,用这个补偿。”
小崽子的暗刃好端端地放在箱子里。
贺辙掀掀眼皮,抬头看檀召忱,看样子是等答复。
檀召忱面不改色地接话:“真不好意思,昨晚台闻磔想吃核桃,用那个撬的,给你撅断了。”
明明用灵力就能震碎,但贺辙还是接过那把短刃,回头要走。
檀召忱拿人嘴软,在他身后懒洋洋道:“后山出了事,不介意我们去看看吧?”
贺辙脚步未停,没同意也没反对。
昨日倏忽流失的东西又回到了身体里,阚青梅身上的邪祟他又不是看不出来,这种恶心人的东西就好吸收别人的灵气,甚至有可能吸食三魂七魄。
贺辙拐出后院,倚着墙,从衣衫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纸。
折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
上边有一行字,像是人匆匆写下来。
“上九,观其生君子无咎。”
他本来不可能来找檀召忱,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只是昨夜那个侍卫彻底失踪,直至天明也没有回来,朝堂用一群酒囊饭袋糖塞他,连自己命保不住就算了,现在还来指责他。
哪里来的脸面。
没全杀了就是给那假惺惺的皇帝面子。
一身紧身黑衣,适合武斗的靴子紧紧裹住他的小腿,贺辙困倦地眯起眼睛,方才看檀召忱的神色,并没有瞧出什么端倪,那么这纸不一定是他写的。
这种被人暗地盯梢的感觉非常不好,那该死的视线像阴沟里的花斑毒蛇,阴测测的,时不时绕到他身上,足以令人血液凝固,唇齿作呕。
不过没关系,揪出来,杀了便好。
贺辙盯着脚下的泥土,漫不经心地想。
檀召忱系紧袋子,“小孩性格还不错,没坏到骨子里,回头你体贴一下。”
台闻磔慢慢说:“别随便评判别人。”
檀召忱静了一会儿,笑道:“好吧,至少人家愿意让我们插手他的事。”
“是吗。”台闻磔向后山走去,“我怎么感觉他不乐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