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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闻磔的小祖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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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这个善于找死的混蛋还在用那张恶心至极、纯良无害的脸看他,贺辙不可避免地回忆起昨晚的事。

很不幸,正如檀召忱所说,他们驻扎的地方确实爆出一声惨烈尖叫,在空阔森寒的山林传得格外远。贺辙瞬间起身,周围枯黄稀疏的草忽然长得密集,粗旷慌乱的脚步声踩着碎石和杂根,跌跌撞撞地往他们这边过来。

贺辙转头,看向某一个方位。

奉命过来的侍卫长用余光打量这位过于年轻的“臣子”,十六岁的脸缺少同龄孩子的童趣稚真,看着很是阴沉。

那脚步声越来越临近......仿佛下一秒就能从那棵树后面探出头来,贺辙却突然皱眉,转头看向他们身后,然后一言不发地点地过去。

他身体异常敏捷,几步便不见了人影。

侍卫长不明所以,但还是摆出一副威严样子,准备好好训斥一惊一乍的手下。

可他们等了半天,却只听见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惨叫,和不断颤抖的草丛。

贺辙向声源飞奔过去,影子完全融入黑夜。

四周老树相互掺杂着枝干,细密的叶子将这个地方彻底包裹,密不透风,只在头顶上沙沙作响。

月光怎么也透不进来,但是,贺辙神情越来越不耐烦,他看见那里有一圈野火,不断上蹿下伏的火苗照亮了一片空地。

“呜呜......”

模糊的呜咽由远及近,夹在风里,不时到跟前抽噎一下。

贺辙慢慢抬步,紧锁着眉,他掠开挡在眼前的树枝,彻底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一个裹着头巾的妇女背对来人,她合并双膝,脊背佝偻得厉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圆润的弧。

似是听到了贺辙刻意压低的呼吸声,那个女人停下动作,扭过头。

暴露在贺小公子眼前的便是一张蜡白、如同旧羊皮纸般油腻的脸,深壑的纹在那张皮肤上刻出裂谷,嘴唇抿成一条黑线,松垮地向下耷拉着......滴滴答答,一滩黑水就顺着她嘴角两边滴在土地上。

贺辙缩了一下瞳孔,他突然感觉有什么在迅速流出自己体内,心口传来空灵的失重感。

那个苍老的女人就那么看着他,贺辙抬头,像挣脱束缚,将视线投到她身后。一张人就那么躺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圈蜡烛......蜡油滴在地上,凝固、干枯。

贺小公子在将军家不得宠,没念过什么书,不过一张人和一个人还是拎得清的。

贺辙走过去,那个老妇人转头,她的头就像在枯树栖息的夜猫子一般,混着眼白的瞳仁不怀好意地追随着他......贺辙从不怕什么,多年在黑暗里生长,枕着发烂的人骨、鼻翼间全是腐烂多日的恶臭,沾粘黑狗血的刺鞭落在他背上,没有人比他更适合这种阴沉不定的环境。

他极为镇定地往前走,而后弯下上身,手捏起那片人的肩膀,用力一抬。

便撕了下来。

一片薄薄的皮肤与地面分开,面部有三个洞,随着贺辙的动作扭曲地变形滑动。

贺辙转了一下眼珠,他看向那片人皮的四肢,好像......有一条黑线紧紧扎在上面,一路崎岖蜿蜒没到不合身的衣袖里。

风一吹,那湿答答的人皮从贺辙手里溜走,掉在地上,又折叠起来。

“妈的,这什么鬼玩意儿!”

“闭嘴!张嘴骂娘像什么话!”

“老大、老大,我看这块、这块地挺邪门的!不对!是这座山!是山邪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一路粗暴咒骂停在了贺辙身后。

四周一下子熄了火,一切猜忌、畏惧,都卡在嗓子里。

“她、她是谁......”

直到这时,贺辙才发现那个老人一直没走,还在用那种阴湿的眼神看他。

到这个地步还能保持冷静,贺家小公子的能力与目共赌。

贺辙无视那个老人,站起时,向拎着一盏破旧纸灯的侍卫长看过去,声音不辩喜怒,“怎么了。”

那个高大的男人其实并不算厉害,平时就绕着城墙走几圈,出了事也有更厉害更强的人顶着,回乡探亲大言不惭说自己为朝堂办事儿,指不定是什么官呢!

但他见这么小的孩子都能保持理智,心里冷静了片刻,结巴道:“好像、好像是,是鬼打墙!”

话音刚落,身后的一个手下失声喊道:“老大!老大!那个女人动了!”

一群人后腿散开,只留贺辙一个人在中心站着。

很恶心。也很烦。

贺辙脸色染上青晕,他的脸逐渐隐在黑暗里,是很慢很慢地隐藏。

而后,一阵呼气声划破凝滞的空气,蜡烛全灭了。

明白了,那张滑手、轻薄的人皮是逢在地上的。

所以是什么想披上那张人皮呢。

与此同时,还在打哆嗦的众人听见那个比他们小十几年的孩子缓声说:“是,鬼吹灯。”

……

接下来的是完全懒得想,贺辙警告结束,正欲松开——多碰这人一秒就反胃。

却被一下握住手腕,檀召忱正覆在拽住自己领子的那只手上,不由分说地按住,三指在他腕上经脉处点了几下,摇摇头,语气笑而怜惜:“哎呀闻磔的小祖宗啊,好不小心,怎么还着凉了呢。”

这话实在嘲哳,贺辙本来就不怎么专注,昨晚种种,他此时有些昏沉——所以默默静了两秒,直到脑袋把这句话缓慢、清晰地过了一遍。

一双眼睛瞬间清明,紧接整个人都浸满愤怒,贺辙浑身不知为何抖了起来,他用力打掉檀召忱的手,一股恶寒从心底涌翻到脸面。

身后传来台闻磔冷冷的声调,但还是一日既往的平静:“怎么不是你祖宗。”

檀召忱垂眸,细细打量那小孩由游离茫然到怒火中烧的清俊面孔,笑了下,并不在意地揉揉手腕,对他说:“这么开不起玩笑。”

然后转向台闻磔,认真道:“有一些沾情带意的话我不太方便对外人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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