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和自然的给他拢好斗篷:“你近来也好,我怎么听温温说你还少不了时日才能养好伤?”
三人继续走,霍凌云跟在他身边:“我已是无碍,叫您担心了。”
陈宫和回头,笑着瞥了他一眼:“什么叫担心呢,我是温温的爹爹,也会是你爹爹。”
“做父亲的挂念孩子,也是免不了的。”
霍凌云不说话了。
陈宫和又叹气,走的慢些与他并肩走着:“好孩子,不要让愤怒和恨蒙蔽上你该有的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也不要怪温温,她……”
“我知道。”霍凌云声音更低:“怎么样都不关温温的不好。”
霍家出事太突然了,叶怀素能快马加鞭的去救下他已是不易。
陈宫和拉着他继续走:“你和温温是我的孩子,我就要老了,只想看着我的孩子们好。”
“我明白您的心。”霍凌云觉得他们走的方向不对:“我们不回随园吗?”
“不了,我得先去见见老太爷。”陈宫和对他眨眨眼:“不然他老人家只怕又要不大痛快。”
霍凌云又觉得少了些什么:“您一个人来的吗,不是说衡山夫人也会来吗?”
“我和阿姮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故人,她们有很多话要说,我又着急,阿恒没有立即跟来。”
衡山夫人秦道慧小字云姮,出身中洲羽山秦氏,羽山秦氏世代行医,或许是医者不自医,又或许是因为医者与天争命,秦氏子弟不是体弱多病就是短命。
正如衡山夫人的兄长不过三十就撒手人寰,只留下嗷嗷待哺的一双孩儿,那年她的嫂嫂也还年轻,衡山不愿意让嫂嫂在家中空守一生。
于是,衡山夫人就不再游历行医,而是回到家中教导子侄顶立门户。
至于衡山夫人自己,她从前有过一段婚事,还是和燕北王,但他们成婚不过三月衡山夫人就和离归家,不久后她出家做了女冠并且四处行医。
而且,衡山夫人和燕北王又并不是闹翻和离,衡山夫人志在四方,燕北王要戍守边关,他们只是各有志向。
“你一会也不必说什么,进了门自己找地坐下就是。”
陈宫和不爱听叶复岸说话,他不喜欢叶复岸,叶复岸也不喜欢他:“老爷子年纪大了,说些什么你也不必在意,听听就行。”
“是。”
霍凌云感觉很奇妙,因为同样差不多的话他昨天才从叶怀素嘴里听过。
三人慢慢行到松鹤堂外,等候的侍从先行进门通报,而后又给三人打起帘子。
陈宫和长舒一口气,绷着笑脸先头进了门:“老太爷近来好啊,不肖子侄来给你请安来了。”
他装模作样的拜,叶复岸就装模作样的扶:“二郎多礼了,你还病着,怎么还大老远的跑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霍凌云默不作声的行了个礼,在最下手安静坐下吃茶。
叶复岸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当没看见。
陈宫和的笑更大了:“说来惭愧,我也不是特地来看你老人家的,我儿正要成婚,我做爹爹的怎么能不来呢。”
相反的,叶复岸的笑就落了:“此等婚姻大事,你也同意?”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四角俱全,我为何不同意。”陈宫和的语气也沉了下来:“这婚事是阿昭的意思,莫非老太爷又觉得阿昭的意思不好吗?”
叶复岸倒也沉得住气,面上没什么气愤:“我老了,想头太多,像是要招人厌烦。”
陈宫和可不顾忌什么:“老太爷哪里的话,您还不老,就算真老说话不当,我们这些晚辈哪里还能真放在心上压着。”
叶复岸没说话,叮当的撂下茶碗,生硬的吩咐:“这茶凉了,换热的来。”
陈宫和不想坐了,起身叫霍凌云一起告辞:“我这一路来也累的很,就不陪您说话了。”
叶复岸摆摆手,叫人送他们出门。
出门后,陈宫和向霍凌云问叶复岸怎么样。
霍凌云想了想:“他跟先君不太像。”
陈宫和笑眯眯的又问:“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喜这门亲事?”
霍凌云没有深想:“是因为我吗?”
陈宫和的笑多了些深意:“是,也不是。”
他说完又细细解释给霍凌云听:“他也是在试探温温愿不愿意听他的,若是温温顺着他,他说不定就会多拿捏几分温温。”
“若是温温不愿意,那他差不多就该换个路子走。”
陈宫和回头看一眼松鹤堂:“你不信,等下次再见他,他肯定不会像今日一般待你。”
霍凌云品了品陈宫和话里的意思,心里也有些明了。
这年头,倒也是慈爱尊长好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