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蜚声的目光虽然平和，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可叶臻还是在其中品出了些不一样的讯号。此时此刻，她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早已知晓了那一天在张宇灿病房门口偷听的人究竟是谁。季蜚声在一百多名参加培训的队员之中，准确揪出了邱海和崔白桦，很可能就是在告诫叶臻，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另一边，崔白桦动作不太灵光地翻过了围栏，却没有马上走到台中，而是摸索着围栏顺时针缓慢地兜起了圈子，看起来倒像是被吓破了胆，时刻准备钻出围栏跑路。

“动手啊！究竟在墨迹什么？”

“估计是吓得腿软，站不住了吧！”

台下众人开始纷纷起哄，他们对待崔白桦的态度与邱海截然不同。虽然邱海也输了，可他的真实水平有目共睹，因此大家觉得，他输给一个S级选手并不丢人。但是崔白桦身上，被贴了太多标签：清卫队的、扫垃圾的、嗑药族……这些标签已经形成了一个难以颠覆的刻板印象，于是再没有人愿意透过这些标签，去探究他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季蜚声却比众人多了一份耐心，他直起身子，回到格斗台正中，待到崔白桦绕着格斗台转了整整一圈，才好脾气地问道：“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可……以……”崔白桦面色有些发白，他神情不太自然地又瞟了一眼围栏。

“老崔不会真的准备逃吧？”虽说胡姝和崔白桦的关系很好，但也被他的表现搞得不太自信了。

叶臻摇了摇头，十分笃定：“不会。”她了解崔白桦，他很聪明也很会审时度势，虽然有时候确实怂了一些，但那些不足以影响叶臻对他的判断。

季蜚声晃了晃脖子，笑眯眯地说道：“那我要开始了。”

不同于上一场切磋，这一次季蜚声选择了主动出击，他虽然刻意压慢了攻势，但每一个动作还是透出了迫人的凌厉。

“这一次怎么季总队先出招了。”

“嗯。”叶臻眨了眨眼睛，“不奇怪，他要是等到老崔先动手，那可以等到地老天荒。”

崔白桦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他也清楚自己绝不是季蜚声的对手，面对对方的正面攻击，他显然无力招架，只得左右腾挪，不停闪避。可惜，他的动作太慢，只几下，就自乱了阵脚，在格斗台上连滚带爬了起来。

场下瞬间哄笑声一片，胡姝实在不忍心继续看他狼狈的模样，干脆抬手捂住了眼睛。

叶臻却恨不得将所有目光都扒在季蜚声的身上，她试图摸清他的攻击规律，因为也许很快就会用得上了。

在崔白桦再一次躲闪不及，挨了一脚，从台中滚到边缘的时候，季蜚声停下了动作，他意有所指道：“如果你一直逃避，就永远没有赢的机会。”

崔白桦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反驳道：“但我可以多活一会儿！”

“只是须臾片刻，值得吗？”

“对于我来说，值得。”崔白桦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感到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散发着难以忍受的痛意，甚至超越了被卢坤袭击的那一次。

季蜚声点了点头：“就算结局都是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结局都是一样的？”崔白桦抓住了这个空当，忽然纵身一跃，目标却不是季蜚声，而是格斗台围栏的一角。

“我操？他不会真要逃吧？”台下有反应快的士兵惊呼了一声。

崔白桦却并没有逃，他落地的一瞬间，从作战服口袋里抖出了一小片看不出材质的金属片，然后一拳敲开了围栏底部藏得十分隐蔽的机械操控区外壳，把那枚薄薄的金属片，插入了机械卡扣中。

说时迟那时快，升降格斗台忽然猛烈颠簸了一下，场上响起中控机器的播报语音：“1号格斗台，发生机械故障，请及时撤离！1号格斗台，发生机械故障，请及时撤离！”

随着冰冷的机械语音响起，格斗台正上方的灯光开始不断闪动，迸射出有些刺眼的红蓝警示光，格斗台的升降控制因为失灵，致使台面不断上蹿下跳，场面一瞬间混乱至极。

“发生了什么？”

“那个清卫队的要干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一时之间有些慌乱。

叶臻却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甚至早有预料，她就知道崔白桦并不会束手就擒，他的脑子转得那么快，恐怕还没上台之前就想好了对策。他扶着围栏绕着格斗台转了一圈，也根本不是什么腿软胆怯，而是在观察整个场地的构造。他全程不攻击，只是一味挨打和闪避，也不是无计可施的认命，而是在麻痹季蜚声，让他产生错误的判断。

季蜚声依旧站在格斗台正中，随着台面难以预测的波动轨迹，晃动着身体，以保持平衡。崔白桦在一片混乱之中，找准了机会，忽然就地一个翻滚，向着对方就是一个滑铲。

季蜚声果然没有躲开，他身体后仰，仿似要摔倒，却在触地的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翻了一个身，然后拽住崔白桦的脚腕，瞬间将他拉扯到自己身侧。

“这就是你说的不同结局？”